奇异KI

你不要爱我了

夏季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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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锡(现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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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死都发不出来(我死了)

合理短剧



我坐在床上读一本从金硕珍房间里随手拿来的短篇小说集,不大有趣,遣词造句过于做作和生硬了。我拉开窗帘,乌白色的云层里泛出几缕丝线般的白色光线,我好像又要见证一次日出了,白昼交替的时刻总让人感到反胃。

我放下小说起身走去厨房,决心在这个糟糕的凌晨给自己喂一支甜蜜的冰激凌。
我吃着巧克力味道的冰激凌,经过金硕珍房间的时候听到了些声响,发现他也还没有睡。我敲了敲他的门。

“号锡?进来吧。”
他的声音穿透过木门闷闷的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推开门进去,他侧身倚在床头拿着本子正在写着或者画着什么。我进来了,他挪了挪身体,示意我可以坐在他的身边。我轻轻把头架在他宽厚的肩膀上,他的本子上只是窗外那些参差不齐楼房的速写,比起他从前的风格,这些线条稍乱了些,阴影部分用手指晕的很随意。

“哥怎么不睡?”
由于下巴架在他肩上的关系我的嘴只能半长着,牙齿也在上上下下的打架。

“我好像不会爱了。”
他笑着说。
“号锡我跟你说过吗?我这个月前后跟三个不同的男人过夜,都没有做/爱。”

“你说过,我知道。”
我把腿盘起来放在床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我也告诉过哥,这么做也改变不了什么事实,你就是爱闵玧其而已,至于那些人,就算真的跟他们做了,也不会爱上他们,不要白费力气了。更何况哥又做不到。”
我一口气把话说完,我早就想这么说了。

“不要白费力气。”
我重复和补充。

大概是因为我很少带着这种情绪说话,金硕珍笑了出来,发出“咯咯咯”的笑声。但是很温柔,他笑的很温柔,眼睛眯成一条线,还挤出了两条鱼尾纹。

我有点堂皇,装模作样的翻了个白眼。

“你就让哥说完吧。”
他直起身来,对我眨了眨眼睛。

“嗯。”
我点点头。

手上的冰淇淋溶成甜腻的棕色糖水流下来粘在我的指尖。



序列一

“你记得吗,号锡,就是那个在外面玩到凌晨遇到暴雨回不了家,来我们家躲了一会儿雨的那个孩子。我们不是还一起坐在沙发上吃了点东西吗。
我觉得他长得蛮可爱的,长长的腿,圆圆的兔子眼睛,他是玩滑板的男生,公司上次拍广告的时候认识的,身材很好,我捏过他的手臂,精瘦的,就是,年轻的肉体。
后来你去房间里睡了。我们也回了我房间。
没有做/爱,我们没做。我以为我们会做/爱的。
他躺在我旁边跟我说一些年轻人的事情,我已经不太能共情这些情绪了,但我觉得他很可爱。
后来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五点多,我就被说困了,真的很困。
哦对了,号锡,我还摸了他的腹肌,很结实,是年轻又美好的肉体呢。
然后我就睡着了。
醒来以后他就走了,你起床的时候看到他了吗,他说他等到早上十点多雨停了就回去了。
是我的问题吗?
可他也没有很主动,他只是把头凑过来了而已,他的呼吸声太热了,我当时觉得困所以有点烦他,而且甚至还把腿架在我的身上。
这也不算是主动吧,算吗?总之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后来他其实又主动联络了我几次,但是号锡,我事情太多,我就是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可他对我来说,是有性吸引力的,真的。
至少我觉得,他一定精力旺盛。”

序列二

“第二个男孩也是拍广告的时候认识的,拍广告认识的孩子都长的好看。
你那天加班了,但我好像和你提过,有人要来家里过夜的。
其实一开始他也没有说要过夜,他挺荒谬的,说是刚好在我们家附近结束工作,可是手机没电了要上来充电。
他本来说上来充完电就走了,不过他的手机真的只有百分之十的电了,他给我看了。
我知道他想跟我上床。他长得很好看,虽然发际线有些高,但五官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好看,不可思议的那种好看,我猜他可能是按照石膏像的样子长的。
但那天闵玧其消失了,我心情不是很好,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爱报复的人,我没有心情跟他做/爱。
算了,这个当我没说,我是我让他来家里已经算是是在报复了吧。
我跟他说,你可以在我家过夜,你也可以睡我的床,但我不想跟你做爱,不想你操/我,完全不想。
他说好。然后他留下了。
他很有趣,好像跟我一样姓金,我们这个姓是不是都是这么有趣又可爱。
我们很和平的聊了一晚上的天。他跟那位兔子男孩不大一样,他的想法天马行空的,说自己可能是宇宙来地球旅行的人。
说实话我觉得他有点智障,只是智障的很善良罢了。
后来我们就各睡各的了。
他倒是没有逃走,起床以后我给他做了些吃的,那天智旻在家,我们一边吃午餐还一起看了一部无厘头的电影。
看的好像是法国电影,我想起来了,叫《的士速递》,说的都是废话。
看完电影我又困了,就骗他说我还要出门开会,就让他走了,不然也不知道他要留到什么时候。
其实我跟他也挺聊的来的,如果我真的可以喜欢上他也不错,不对,我其实挺喜欢他的。
但我不想跟他做/爱,我太累了,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可能只是跟他的频率不一样,而且性吸引力也不足。
号锡,你说呢?”

序列三

“然后就是昨天的事情了。也是一位姓金的朋友,上一个项目,他是我的客户,这次有新的项目,他来请我帮忙,开完会以后他问我能不能请我吃晚餐和看电影。
我想想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也就去了。
现在的院线电影真的没有什么意思,我抱怨了几句,他刚好也这么觉得,我们就聊了聊书籍音乐电影这种基础话题,我发现他跟我好像是在一个频率上的人。
他是个害羞的人,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聊的这么愉快,他却连邀请我去他家继续喝一杯这句话都分了三次才结结巴巴地说完。
对了,他笑起来有酒窝,很可爱,像一只小熊,不是野熊,是那种毛绒玩偶。手脚都很修长,说实话,其实我觉得我们走在一起很登对,主要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我心想,这次总行了吧,我总可以暂时背叛闵玧其一次了吧。
但你知道吗,我还是没有做到这件事,而且怎么能说是我背叛闵玧其呢,一直都只是我单方面一厢情愿。
去了他家以后,好像又不一样了,怎么说呢,我蛮放松的,松的觉得可以就这么睡过去了。
他对我而言,可以做/爱,也可以不做,我觉得这一天晚上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是可以接受的,你懂吗,我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我去洗了澡,还刮好了胡子,然后我们就躺在床上一起玩了会儿手机游戏。
他也没有碰我,好像也是很无所谓的样子,打完游戏我又困了,他的床很舒服,是真的舒服,他连喜欢的床品的牌子都跟我一样。
我还以为我们很搭呢,也可能就是因为太搭了,所以什么都没有发生吗?这我就真的不得而知了。
今天早上他去公司之前,让司机送我回来的,他说他不会开车。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回到家就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出了什么问题?可以修复吗?或者,报警可以解答我的困惑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报警。”



故事结束了。
金硕珍打开床头柜把烟灰缸摆出来,烟灰缸上的缺口上镶着细细的金边,很细但很刺眼,他点起一支烟。
“我说完了。”

“我也听完了。”
我的冰淇淋已经吃完了,我有点想吃吉事果,可惜现在是凌晨,我买不到,我走去厨房拿了一盒牛奶出来,希望跟他说完这些废话,可以睡一个好觉,我最近也很累。

我又回到他的房间。
“所以,然后呢?”
他问我,从口腔里呼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你问我然后吗?”
我反问他,觉得很荒唐。
“我可以替你接着说。”

“我听听看。”
他又笑了起来,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能笑的出来,大概有些戏谑的意味吧。



序列四

“你会去找闵玧其,可能是这个周末,也可能是在你的新项目完成以后,总之不会太久。
你单方面的对他产生爱,妄图跟他在宇宙中产生一丝联系,而他其实是个自以为是的奇怪的人,他对你毫无反馈,每当这时候,你都非常的沮丧,可你不想承认,你总是用他患抑郁症作为借口,纵容他,不,是纵容你自己。
你的爱太多,用不完,你想耗在闵玧其身上,可他要的太多,你耗不完,所以你会去找他。
没过多久,你就会出现在他家楼下。
他住的小区楼层很高,“叮咚”你按下门铃,门开了,不是他给你开的,是物业给你开的。你乘电梯的时候心情很忐忑,但是你甘愿,你甘愿被这样子的人浪费,所以那时候的你感到很幸福。
你追求一个完整的故事。
“叩叩叩”这是你敲门的声音,现在我们特写到门把手这个镜头,银色的把手转动起来,这时候会有细微的螺丝旋转的声音,最后“咔哒”,门被打开了。
你看到他,果然是他,是闵玧其,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是长袖和长裤,黑色衬的他的皮肤更白了,白的令人眩晕,但你喜欢,你最喜欢这样的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变态性冷淡。
他不会问你为什么来,因为他根本就知道为什么。
这时候,他的狗,Holly是吗,是,Holly跑过来对你狂吠不止,你根本就不知道这只狗是欢迎你还是不欢迎,你会问它,你到底在说什么,而狗不会回答你。
闵玧其虽然猜测到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却还是有些惊讶。
他站在客厅的中央看着你,他的茶几是灰色大理石的材质,看起来也是冷冰冰的,跟他本人简直如出一辙。
他好像开口问了你一些问题,但你见到他以后反而平静了些,你没有回答他那些问题,不知道是你不想回答还是Holly的叫声实在是太吵了,你根本听不到。
不过这也不重要,你拖着箱子径直走进他的卧室,你把箱子放下,把衣服都脱了下来,换上了他的睡衣,虽然对你来说尺寸好像小了些。
你对他说你要睡了。
你躺在他的床上,你没有理会他,你只是说:我要睡了,有什么事情等我醒来再说吧。
他说:好的,等你醒来我们去吃点东西。
你永远也不知道,他到底爱不爱你,到底会不会爱上你,你只是想,在宇宙中跟他有些联系就好了。”



我的故事也说完了。
在说这些故事的途中,我把牛奶喝完了,喝到一滴奶都吸不上来了。他也抽了好几支烟,那个镶着金边的烟灰缸里有四颗白色的烟头,我数了一下,的确是四颗。

“号锡。”
金硕珍喊我。
“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重重的点头,点的非常真挚。
“我说的都是真的。”
虽然这些只是我的臆测,但我确信这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事实。

“我还是会去找他的,号锡。”
他把烟灰缸收进床头柜里。

“哥去吧,我还是会支持你的。”
我把皱巴巴的空牛奶扔进同样空空荡荡的垃圾筒里,“哐!”垃圾桶被吓了一跳。

“我睡了,哥,早安。”
“号锡,早安。”

我关上他的木门,打开我房间的这一扇,然后又关上。我的窗帘一直就那样敞开着,原本只是泛出稀疏的几缕白光的云层现在好像已经被这些光穿透了,幸好是冷色调的,也幸好云层也还是这样乌白色的,被风吹开的部分也只是露出了灰蓝色的底色而已。

我的剧本怎么可能是假的呢,我怎么会把我爱的两个人写错。
我长舒了一口气,这简直是经历白昼交替这种反胃时刻里的万幸了。

我把窗帘合了起来。

颗粒


*南硕


手右侧的阅读灯有些刺眼,我睡的不熟,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想着或许应该到了用餐时间。使劲眨了眨眼,睫毛间被成块的眼部分泌物填充起来,机舱一如既往的干燥,我用力搓了搓,几根睫毛落在手心里。再使劲睁了睁眼,又发觉眼睛不大张得开,我反复试了几次却还是如此,倒因为过于用力泛起了几滴泪水来。

“是太亮了?”
身旁的玧其的没有抬头,视线还在落在书上。
“哥没带眼罩怎么不说?”
他也总是多管闲事。

我余光望见他正在阅读一本名称为《心的出路》的书,我觉得有些可爱,笑出了声。
“心的出路。”
我读出来。
“你读这样的书?”

“金硕珍,知道你要说什么,闭嘴。”
他的声音被吃进“嗡嗡”的噪音中。

“我可没说什么。”玧其就是这样的,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总想逗逗他,像是逗一只别扭的猫,“该吃点东西了。”我立刻岔开话题。

我回头看南俊。
大概是在平流层的我们离太阳稍微又近了一些的原因,遮光板掀起来后有强光打在他右侧的身体上,他的半边嵌在这块过度曝光里,抓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我看着他的轮廓异常清晰,隔壁的强光则非常刺眼。
他没有发现我的窥探,我揉了揉眼睛。

这时空乘分发起了食物。
“哥吃我的。”
闵玧其把手上的蔬菜沙拉放在我的桌子上,取走了我这一份。
“最近过敏,不要吃三文鱼了。”
他又在自作主张了。

“我们玧其可真贴心。”但我还是这么说了。
我拆开餐具,笑着戳下一大块生菜放进口里,厚实清脆的菜叶在齿间磨出“咯吱”的声音。
“现在没有摄像机也这么积极营业呢。”
我咽下去,这家航空公司供应的油醋汁过于咸了。

“哥认为是怎样就是怎样。”
他不满意的笑了笑。

我又偏过头去看看南俊,他在吃一块非常厚的牛肉,咀嚼的时候像一只笨重的野熊。他看见我回头盛满笑意的望着他,也鼓着腮帮子对我笑了起来,实在可爱,作为大哥,我十分乐意见到弟弟们这些可爱的模样。我对他们示好,他们就会回以我远比我给予的更多的爱,我或许是算数不好,总觉得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多数人都觉得这是善良,而我不过是在满足我的欲望罢了。

想到这里,我顺手夹起闵玧其盒子里的三文鱼嚼起来。
机餐的鱼生果然不大新鲜。

-

飞机落地以后大家站在禁区内等待办理入境,手续结束以后从这里穿越至停车场的整条路上我们都需要做出表演,必须将“营业却又自然”的状态调整出来,这个部分总是让人很疲惫。所以等待手续办理的期间,我跟田柾国开始分享一包软糖,实在是太大一包,我们四下分发了起来。

“哥的眼睛好像肿了?”
只有郑号锡发现了,他凑得离我的脸很近,可乐软糖的味道喷在我的脸上。
“我有药水。”
他迅速从包里掏出一支眼药水来,其实我自己是有的,却也没有告诉他,而是把眼药水接了过来,点在了眼睛里。
“哥要把口罩帽子带好,遮一下。”
郑号锡又嘱咐道。
他帮我整理帽子的这几秒里,我透过他的手与帽檐的缝隙望着站在通道口对他招手的金南俊,乖乖的回答说:“好的。”

郑号锡和他被安排在一起走出去,我则是和闵玧其一起。我们巧合的穿着实际上刻意搭配过的衣服穿过机场并不算长的通道,周围密集的闪光灯不断冲我们闪烁,我假装不经意的碰闵玧其的手,频率控制在一分钟三到五次,不多,我知道一定会被拍到,而这张照片很快就会在社交媒体上被疯狂转载。

但我做这样子的表演时总是会下意识的去瞄金南俊。我自认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用小手段使大家都喜欢我,可做出这样的举动总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愧对他些什么,在我的自我意识管理中,并不希望这种意识发生。或许对于他,我索要的更多,
只不过我不想表现的太明显。

即将要走到停车点的时候人群突然失去了秩序,在习惯性的哄闹声里我们被人群冲开,我还是彬彬有礼的对大家点着头,同时把帽檐压低,不想让浮肿的眼皮暴露在取景框里。忽然感觉背上有只大手覆上来将我推进熟悉的黑车门里,我笃定是金南俊。

车门随即被关上。
这个瞬间他离我只有一公分,我不能确定是否真的是一公分这么精准的距离,只是真的很近,他鼻息的热气喷在我的脸上,又痒又烫。

耳边的嘈杂声消失了。

“想我了?”
但他的眼神让我觉得这是个陈述句。

“金南俊。”
我推开他,还想说“外面这么多人”,但我知道他能做出这个举动代表着他一定不在意这些。
“哥怎么推开我?”
他恼火却装出一副开玩笑的语气来,一出国就好像变得不受管控了。

“怎么?不怕司机是韩国人?”
我也在假装,却还是半开玩笑的回答他,即使他这样做并不讨喜。我讨厌被占有的感觉,这让我觉得我是谁的所有物。

“玧其哥不会这样?”
他还是想借着这个尴尬的玩笑发泄他的不满意。
“营业的时候。”
他补了这一句是想要圆场。如果这时我说“你是吃醋”或是“这是工作”,他必定会说“没有”和“我只是开玩笑”。

而我其实只需要抚摸他的头顶,他的毛发就会柔软下来,但我突然不想这样,也许是因为我也在妒忌,也许是因为猛然发现了自己过于在乎他。我别过脸将头靠在车窗上,风掠过玻璃发出的“突突突”的声音敲着我的脑袋。

-

行驶经过新宿站的时候,拥挤林立高楼中的其中一幢滚动着新专辑的黑白海报,我们被放大,黑色的海报上印着白色亮眼的“LOVEYOURSELF”字样,巨大的广告屏幕将头部身体分割成一块块等份的颗粒,赤裸裸的。

海报上的我被修图师放在了南俊的身边,所以我回头看了看身旁的他,他同我一样,把头架在车窗的缝隙处,他没有发现我在看他,而我总是把他的侧脸看的这么清晰。

“现在都是一人一间房了。”
下车的时候他对我说,听起来像是一句感叹,我知道他在期待我说点什么。

我或许应该说“是啊,以前我们总是住在一间呢”,他没有安全感,需要从我这里细枝末节的言语中去确定他的地位。

“南俊呐,晚上想吃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岔开话题的时候我喜欢问别人关于食物的问题。

他愣了愣说:“我都可以。”
又犹犹豫豫的问我:“晚上可不可以…”
“可以。”
我打断他。

“哥知道我要说什么?”
他笑,并不诧异。

“你想约我去你房间喝冰啤酒。”
“南俊啊,我什么都知道。
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揽了揽他,他肩膀松下来,我猜他不好的情绪被消化掉了一些,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睛不大舒服,我又起了报复之意。
“只是喝杯啤酒哦。”
我接着说。

“好。”
他的脸颊掐出两粒尴尬的酒窝。

其实我有些后悔这么取悦于他,我确认我爱他,而就是这种与我对其他人不一样的爱让我总是时不时变得扭曲。我们走入大堂,外面的天阴沉下来,我在室内也能感受到极低的气压。

郑号锡走过来,他看起来精神不错。
“哥的房卡”他发给我,“南俊的房卡”他又发给金南俊。
“怎么了?”他看看我又看看金南俊,我们两个只是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我本来想约南俊偷偷去下北沢转两圈的,但玧其哥,算了,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郑号锡看似自顾自的抱怨了两句。
而金南俊看我的眼神有些闪躲。

“哥,药水要记得滴,我先上去了。”
郑号锡摸摸我的脖子,他很聪明。

-

电梯里只剩下我和金南俊两个人,上升的过程中,气压更加乱套了起来,我们像是被迫被关在这个局促的空间一般,先是面面相觑,看上去各自心怀鬼胎,不过如果非要说是“鬼胎”的话,那其实主要是我。

电梯门打开的同时他将这种诡异的气氛打破。
“不然去下北沢走走?”

“嗯。”

出门走走这件事情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几乎等同于“冒险”,在我答应他的这一刻,我们就像是两个签订了协议的动漫人物,这个协议又把复杂的我们简单划分到了同一个阵营里。

“换好衣服我去找你。”

“还找什么,在我这一起换吧。”
他抓住我的手腕,有点突兀的。

“好。”
这时我只能习惯性的答应他。

我与他之间实在是过于熟悉了,以至于我坐在洁白平整一丝不苟的酒店样板床上看着他换衣服时,内心不断涌上来的是陌生感,焦躁或排斥,如果做一个类比的话,我感觉我和他像是没有什么性经验就出来偷情的大一新生。

按道理说这是不应该的,我承认这确实是我的问题,但陌生环境也占百分之二十。

他最近开始锻炼,肩膀比以前宽厚了,手臂的围度也大了一圈,利落的线条这样组合,看起来十分结实可靠。每天生活在一起,我很久没有以这种局外人的角度打量过他了。

他并没有感受到我所被包围的这种紧绷的气氛。
“哥?”
他转过身来看坐在床上束手束脚的我。
“不想出去吗?是不是累了。”
他竟然还迁就我。

“南俊,不是的。”
我突然间陷入了愧疚里,我虽不愿意,却也没办法用自尊心这种理由将自己拉扯出来。

大概是我的语气带着点委屈,他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
“哥总是说自己什么都知道,其实我也是。”
他抓起我的手。
“我只是反应有点慢。”
他的眼神很真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却很笨。

“南俊又知道什么呢?”
即使这样,我也不想撕下自己的面具。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我不介意。”
我本意想反驳,可他转头吻我,手撑在我的手上,舌头的动作有些急迫,我们的手也深深的陷在软绵的床垫里,关节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这种急迫的吻带着的情绪在让我感觉被在意,不仅仅是喜欢我,而是在意,我闭起眼睛试图去感受这些情绪。
但他突然抬起头。
“我知道,金硕珍今天眼睛不太舒服。”
他又把吻放在了我的眼睛上。

眼皮的上的神经过于丰富敏感,这个吻很快就沿着毛细血管冲上了头顶,我头皮发麻,张口又闭起来,被噎得不出话。

“现在哥又不说话了。”

我很少感到这么慌张,通常当费尽心思想要被人发现的秘密真的被发现的时候,则又会心虚了。
我只好也用舌头去堵他的话,我给他的吻充满了欲盖弥彰的气息。

我们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粗重而急促,下身也逐渐跟着茁壮起来。情欲就只是这么经过身体,我就已经开始想要叫出声。我压低声音轻声喊他:“南俊。”

“嗯?”
他的咬着我的嘴唇回答,嘴唇跟着轻轻的震动。
“我也知道你想要。”
他把我说的像一条欲求不满的狗,而我更是没有办法否定。

我无法控制自己心急的将短裤褪下,它尴尬的卡在我的双腿中间,我的下身已经通红挺拔的涨起了青筋,我知道自己的脸也十分滚烫,我一向容易脸红。
“可是哥还是老样子啊。”

“你说些什么蠢话。”
我有些气急败坏。
他上身已是裸露着,我只好伸手也去扯下他的短裤,这时候我必须也看到他同样苏醒的下体,不然这不公平,虽然从来就没有公平过。

他抚摸着我,手伸向我的后臀缓缓的来回摆弄,我甚至想求他快一点,我想要疼,没有关系。可他就撑在我上方,眼神炙热几近烧伤我,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又把眼睛紧闭起来。

他只是勾了勾我的腰就将我翻过身去,我像一只待宰前还在跳脱挣扎的鱼类,他得逞了,只是稍微湿润了一下就侵略了我的身体。
我控制不住喊出声,这竟然就是我想要的。

“这就是你想要的。”
他喘着气一字一顿的说,我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脸上一定挂着征服欲得到满足的坏笑。

而我的确沉溺在肉身的满足感中无法自救。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我听见自己放肆的喊叫声,睁开眼的画面只剩一整面洁白纠结的床单,而我也无暇顾及其他。

“快了吗?”
我的腰部止不住快要扭动起来的时候他问。这种时候还要顾及我感受的他真的很虚伪,我的身体几乎要颤抖起来,这样的身体直接回答了他,我们只好又同时喷射出白色粘稠的浆汁。
我周身狼藉。
这难道不是他某种偏执的控制欲吗。

鱼不再挣扎,交合后伏在床上失去了身体里所有的精力。

他扣住我的肩膀压下来,舌头用力舐过我的眼睛,一颗颗味蕾饱满湿润的附着在我的眼球上。
试探的,深究的。

“还是出去走走吧。”
他把一件蓝染套在我的脖子上。

-

我们偷偷从酒店后厨跑到街上去,又站在同一阵营里的我们仿佛是两个逃课的叛逆高中生,外面是没有变化过的低压,混着后厨里海鲜的味道,潮湿的空气钻进鼻孔里,但还是觉得自在。

比起表参道和里原宿那样热闹的街道,下北沢的街道冷清许多,异国里略显破旧的街道让我想起练习生时期在首尔居住的房子,我忍不住在这条陌生的街道上握住了南俊的手。

他怔了怔也紧了紧手心,又低下头,我知道他藏在帽子下的脸一定是抿起嘴笑了起来,是小时候恶作剧得逞了的那种笑。但得逞的明明是我,他不得不接受我这种讨好,这实在是太傻了。

“南俊呀。”
我叫住他。
“我一直都很在乎你。”
站在翻着白光的自动贩卖机前,我伸手去掐他的脸,果然摸到了他右脸的陷进去的酒窝。

“真的吗。”
他抬手抓住我的手放下来。
“我有时候感受不到会觉得恼火。”
他终于直白的说了出来。
“最近你跟玧其哥好像更合的来。”

“但你才是我男朋友。”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骗他。

“我知道,我也不想计较这么多了。”
他说。
“哥,我已经很累了。”

这是我第一次愿意承认,我为自己这种善良的自私而感到了自责。换作以前,我一定又觉得他在故作大方了,但他这种假装,未必不是一种真诚。即使了解我是这样的人,他还是爱我。

这样的事实我早就反复确认过了。

“其实我也一样,只是做不到哥这种程度而已。”
他今天异常坦诚。
很可爱,我笑出了声,他迷惑,却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我们不过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罢了。

晚风像是故意把云层吹聚在我们的头顶,开始有稀疏的雨滴砸在身上,四周的空气变得宽敞起来,我知道大雨也即将倾泻,我感到愉悦。

“我们回去吧。”
他说。
“要下雨了。”

-

我脱下金南俊的衣服站在镜子面前,眼睑上是抑制不住的肿胀。我拆开梳化台上的棉签,虔诚的沾上消毒酒精,决心把这些脓挤出来。

伴随着微小的一声“噗嗤”,这些多余的感情暂时被我擦在了苍白的纸巾上。

我嗅到窗外的雨也骤然落下来。









坏牙


*珍糖
*微糖锡南硕
*无聊的小故事而已


桌上的白玫瑰不知道是不是浸泡在某种药物里的关系,总是发出一股牙科诊所的味道,倒不至于令人作呕,只是一直刺激着我的鼻腔的这股气味总让我幻觉我的牙齿出了一些问题。

我的牙龈有些发酸,不自觉咧了咧嘴边的肌肉企图放松一会儿紧张的口腔,当我做出这个举动的时候,很具体的一声“咔嚓”发生在我的眼前。虽然整整一小时的发布会都在发出这种声响,但我确定刚刚那一声一定是针对这一个表情的,它被当成了营业式的笑容反射到了记者或粉丝们的传感器里,进入储存卡的瞬间,这个甚至有些尴尬的表情变成了一串数据,且即将积极地通过网路抵达各大平台。

我的鼻腔持续被这股刺鼻的气息所攻击,忍着牙龈胀出的酸疼,这场发布会终于在金南俊的归纳陈词中结束,我们不断的冲着台下挥手,在他话音落下的最后一刻,我逃也似的钻进了后台。

摘隐形眼镜的时候我从镜子里看到郑号锡跟金南俊的头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郑号锡搂着他的肩膀,又推开,很大声的说了一句:“大发!你怎么买得到?”

声音太大了,在嘈杂的化妆室里也显得极其突兀,我的手抖了抖,最终也没有把右眼的隐形眼镜摘出来,这对我而言本来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玧其先滴些眼药水吧。”
金硕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旁边,他在我眼前张开手,手心里放着一瓶绿色的眼药水。
“然后我帮你摘。”

我滴眼药水的时候仰着头看着站在我身后的金硕珍,他噙在我湿润的眼里,看起来很模糊,我闭上眼,企图把这片歪歪扭扭的画面具体成一个饱满的形象来,竟没有什么办法得出结果。
再睁开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正看着我,且露出好看的牙齿来,我才又想起来我牙齿的事情来,貌似是真的上火了。

“我们玧其永远也学不会关于隐形眼镜的所有事。”他笑的时候宽大的肩膀会上下耸动,“你睁眼看着我。”他的脸凑了过来,手覆上我的眼珠时,他脸上的法令纹也从一条线展开铺平成了一个模糊的面。

“好了。”
“晚上想吃点什么?”
他坐回椅子上,轮廓逐渐在眼前又变得具体了起来。

我眨了眨眼,迅速把视线转移回手机屏幕上,“随便。”

他像是看穿了我一般,走过来捏了捏我的肩膀,力度刚好,不轻不重的。
“你在想什么?泰亨他们在玩投票呢,号锡和南俊都提议去吃春川铁板,你呢?”
他又笑,总觉得他看穿了什么。

“中餐厅。”
我改口道。

-

最终大家还是去吃了春川铁板。
我对食物本身是不怎么介意的,今天却因为春川铁板而失去了胃口。

聚餐的时候我习惯会坐在郑号锡的旁边,但我打定今天是没有的,我不是很想坐过去,最近我并不是很想表现出我很爱他的样子。

“玧其哥!”
走进房间的时候他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走过去,他的身边已经坐了金南俊和朴智旻,却还是对我招了招手。

“不用了,我们号锡自己吃好就行。”我则是笑着对他摇摇头,坐到了对面金硕珍身边最角落的位置里。

弟弟们一如既往的在餐桌上打闹,金硕珍则负责把铁锅里的鸡排用剪刀剪的再小一些,金南俊和郑号锡在交谈着最近的书籍音乐电影,金硕珍开始分发鸡排,大家都发出赞叹的声音来,他跟每个人开着玩笑,我注意到时候轮到金南俊的时候,他没有说胡话,问着“南俊啊?辣不辣?”。

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观察别人的欲望,这让我很困扰,多数时间我都觉得,这对我没有半点好处,就比方说我不管如何去观察郑号锡,他都从未有过什么破绽。我一直想不明白,如果不是我从大邱赶回来陪伴他而是其他人的话,他感动的程度也是会是一样的吗。

未必是我救赎了他,想到这的时候我感受到了鸡排的油腻和辛辣,迅速喝了一口桌上冰凉的水,酸痛让我想起我今天牙齿的状态并不适合这些生冷刺激的食物。

我感到不顺心。
不顺心的理由显然是郑号锡并未发觉什么,我内心恼羞成怒,把这些情绪都怪罪到下午发布会桌上的白玫瑰身上,操,怎么会有人喜欢白玫瑰。

“吃完饭去看昆岩池吗?”金南俊提议。

“玧其哥去吗?”郑号锡笑眯眯的邀请我。

“不去了吧,好累。”我首先是拒绝了。

“什么嘛!我们都看过了!哥为什么不早说啊!”朴智旻几个孩子抱怨起来,“哥怎么现在才说!”

“智旻,智旻哥都吓哭了。”田柾国跟着起哄。

金硕珍则咯咯咯的笑着看着大家。

金南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硕珍哥一起去吗?”

“呀!金南俊!我真的很害怕这些!”他仍旧笑着,脸上泛着红晕,我突然觉得他像一只红彤彤的软糖,可爱极了。
“而且现在有四个孩子在等我回家喂食。”他扯起头炫耀。

“那就只有我跟号锡去看了。”金南俊摊了摊手也不做挣扎。

我发现郑号锡看了我一眼,我眼神想有躲闪却来不及,他对我做了一个鬼脸,我点点头,自认为表现出的都与平时无异,不过这也只是自以为,他却好像也欣然接受了,真是个冷漠的家伙。我开始不满意胆小的他为什么会答应去看一部惊悚片,或许我应该跟着去,但我本不是一个会去电影院的人,这也就作罢了。

我再也没有吃下什么东西,春川鸡排最后精髓般的炒饭也被我的坏情绪拒之门外,只是喝着冰啤酒,硕珍哥看见我喝,也举起杯子递过来碰了一下。
“自己一个人喝可不好。”

我低头笑,刘海也软绵绵的塌下来。
他又说:“玧其呀,哥陪你喝。”

-

料理店离家不远,除了去看电影的金南俊和郑号锡,剩下的人都提议想要步行回家。我其实有些疲惫了,想立刻回去躺下,但却也在硕珍哥的劝说下答应,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
“就当散散心。”
他什么都知道。

在春末时走在寻常街道上的大家全都捂得严严实实的,我看着这一幕觉得实在是有些好笑,我们费劲的把自己隐藏起来,而这只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散步,在前面打闹的弟弟们却明显表现得非常欣喜。想起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我虽然感叹,却也不想再去经历一次。

经过公园的时候,我隐隐看到有些樱花随着晚风掉落了下来,这种花的花期太短了,我不喜欢,虽说每年的此刻都会再次盛开并热烈一回,这也太短暂了,我厌恶这么短暂的热烈,人总是厌恶过于自己相似的事物,我可能是在挣脱些什么。

我看了看走在身旁的金硕珍,发现他也在盯着我看,他的脸被路灯映上暧昧的暖黄色。
“玧其不是喜欢落花吗。”
他一脚踏在那些樱花的尸体上,残忍的,浪漫的。
“我也想起刚刚见到你的时候了。”

“哥会读心术?”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但这种词说出来又有些像玩笑话。

“你跟我一样根本不会跳舞。”他没搭我的话,自顾自的讲着看似无所谓的玩笑,我听进去,却想把“根本不会跳舞”这半句去掉。

“我跟你不一样,我开始的时候一无所有,所以我害怕失去。”我强行将话题变的沉重起来,我好像需要倾诉,这些话我仿佛只能对着他说出来。

“啊,崽子是在感叹爱情呢。”他还是说着这样子的话,但说的却也是实话。

我咬了咬牙。
“最近跟南俊怎么样。”
我问了一个既无趣又无知的问题,我确信这是我的好奇心作祟。

他并没有回避。
“我是爱他的。”

我突然很受挫。我被这种堂堂正正的样子所挫伤,甚至有些抬不起头。像我,像我这样子的人,就无法如此肯定的说出“我是爱他的”这种话,也许郑号锡可以,却不一样,他的爱比起金硕珍的爱,更加的遥远却又摸不透一些。

“这个世界逃避不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吗?你明明是一个隐忍的人呢。”

刚好走到十字路口,不远处汽车的转向灯闪进我的眼睛里,我没有做出回答。

“玧其?”
他喊我的名字,只有他能恰如其分的喊我的名字。

“哥?”

“没什么。”
他摸了摸我的脖子,像是在摸一只猫,在这个瞬间,我觉得自己像是一头别扭的动物,而他更是温柔的接近虚伪。

“你可千万不要相信我。”

眼前的霓虹灯小人从红色的一格跳进绿色的那一格。我们走进黑白相间的人行道,他忽然又对着我笑了起来。

“哪一句?”

我的牙龈也暴露在空气里,本想说“哥也是个爱说屁话的人”。
“咔嚓”
田柾国的相机突然转了过来,然后这一幕的我们被反射到了底片上,或许要经过化学药水的浸泡花些心思才能被显洗出来。

-

我果真是牙疼的厉害,太阳穴上的神经也被牵引着“突突”的跳动起来,我在房间里四处翻找着止痛药。

在翻找的过程中,我找了金南俊掉在金硕珍床底的诗集,也翻到了郑号锡落在我书桌上的没有吃完的一盒柚子糖,我越发的烦躁起来,这在我看来是毫无来由的心烦,比起生活所给我带来的苦难,这种心烦让我根本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或者说我根本就不会,我不会排解,以前也根本不屑于排解这种情绪,那还真他妈的无助。

“哐。”
我不小心把水杯盖翻在地,眼看地毯沁湿了很大一片。

“操。”我暗暗骂了一句,顺势也放弃了寻找解决牙疼的那颗药片,拿起手机便倒在床上根本懒得再去动一下。我现在似乎需要一个空白的,漫长的,安静的空间去稀释这些情绪,我本来就睡眠不好,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去获取一丝平静。

但金硕珍回了房间,他看见我的地毯上一片狼藉而我却这样子躺在床上的样子就又笑了起来。
“找不到头痛药?”

“知道还问?”
我翻了个身皱起了眉。
“还有,你笑什么?”
他回来了也好,我居然从他身上的气息获取了一些安全感,或者说是平衡感,因为金南俊也没有回家。

“你要是担心就打电话去问。”
他走到我的床边坐了下来,语气依旧是戏谑的。

“你看不起我?”
我还想说“你怎么不打电话去问”,可他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也失去了询问的意义。

他让我觉得我是那个患得患失的人,我发现他很狡诈,让我开始看不起自己。

“啊,是南俊的诗集呢。”他把我刚刚捡起来顺手放在床头的书拿起来打量。

“那你拿回去吧。”

“还有柚子糖,我能吃吗?”他摇了摇盒子,糖果撞击贴合发了“沙沙”的声音。这真的很难让人不去怀疑他是故意的。

可他果真打开盒子随意倒了两颗扔进嘴里,我忍不住骂了句粗口。

“太粗鲁了,玧其,太粗鲁了吧。”他做作的摇了摇头,还是笑呢。

很烦。我踢了他一脚。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专程来烦我的?”

“如果你要这么想哥的话。”
他抓住我的脚摆弄起来,我的脚一直以来都很冰凉,他的手不烫却很暖,它们重叠在一起,干燥的皮肤纹路也纠缠了起来。

他缓慢的,看似不经意的捏着我的脚踝,指甲划过跟腱上覆盖着的那块皮肤,这种痒经过我的血管抵达头顶,舒适令我头皮发麻,突然间,身体的每一块关节都松了下来,在他面前,我总是很轻易而且不由自主的就表现出很温顺的样子。

“我只是来陪你而已。”
他的手捏着我的皮肤顺着经络一寸一寸的向上攀爬着。

“别说的这么好听啊。”
我叹气,渐渐眯起了眼睛,蜷起身来也伸手揉了揉牙疼的右脸。

我泛起睡意。

恍惚之中他还在按摩着我的小腿,我听见水果硬糖在他的齿间用舌头拨弄着来回滚动的声音,含着空气的“咔拉“,“咔拉”,我们的皮肤纹路仍然纠缠在一起,他的手继续向上攀爬,途经我的膝盖,最终爬进了我的宽松的短裤里。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象征性的伸手去压住他的手,却又使不上什么劲,不是我真的使不上劲,是我无法说服自己拒绝他。这个动作也就变成了,我触碰了他的手。
“哥这是什么意思?”
但嘴上还是这么问着。

“咔嚓”
是糖果在口腔里咬碎的声音,我不喜欢这个声音,对我的牙龈来说,这个声音太具有威胁性了。

“玧其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坦诚呢?”

他眉心稍稍抽动了一下,但还是俯下身来亲吻我的脖子,手依旧在我双腿之间游走,我的困意还没有消失,下身却挺拔了起来,他的身躯覆盖住了整个我。
我虽然计较也生气,却根本也懒得再去拒绝什么了。
金硕珍的嘴唇轻软,贴在我的颈脖上,渐渐的,从颈脖延伸出的某条轨迹上都沾上了他含有糖分的口水,直至我的嘴唇,很甜,是郑号锡那盒柚子糖果的味道。

真是个狡诈的哥哥,可我也只好汲取这些了。他用这种味道骗我,企图让我接受什么。

但我咬着他嘴唇的时候却还是觉得可笑,我真的轻轻笑出声来,他潜伏在我裤子里扩张的手指顿了顿。
“你看,你也笑了。”
他抬起头。

“跟你想的不一样。”
我把他的头拨到一边去。
滚烫的下身已坚硬的触在了我的腹部,在小腹上微微的陷进去了些。

“怎么?”
他抓起我的腿抬到肩膀上,然后缓缓的进入,他的准备做的充足,我感到很湿润,接着长舒了一口气。
“是这样的吗?”
他问我。
“你们侵入别人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吗?”
说着又拿起我的下/体的器官抚摸起来。

“不是。”
我摇摇头。
“你更残忍一些。”

他的动作没有停,节奏不快,但每一次撞击都很深,我的胸腔总会跟着发出些声音来,此时此刻我的躺在他的身下,感觉实在是有些奇异,我好像体验到由于身份交换而产生的共感,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床上不断下陷,我抓着床沿,他的汗滴在我的胸口,我的背也湿透了,此时眼前的景观让我对这个世界的苛责平和了下去了很多。

他仔细的射/在纸巾上。
甚至还是俯下身去照顾我,他柔软的发丝在我两腿之间摩擦,湿润的颗粒将我包围,这着实很难忍,我把这阵热流/射在了他柔和的口腔里。

他咽了下去。
我猜测他在利用我。

“金硕珍?”

“什么都别问,玧其,我说了,你可不要相信我。”
他已经套好了一身格子睡衣,连领子都整理的平平整整的。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
“你只是上火了。”
他离开了房间。

-

身体虽然疲惫却不想就这么睡过去,生理的快感退去迅速涌上来的则只有空虚而已。

我把金南俊的诗集拿起来,去厨房的路上顺手丢在了他的房间门口,下次东西能不能不要乱放了,或者说能不能好好珍惜一点?

我倒了一杯冰水决定给自己的牙齿降降火。

为了不去介意牙齿的疼痛,我坐在沙发上跟朴智旻他们玩了会儿英雄联盟,我对游戏不怎么熟悉,就算在田柾国的带领下也不停的被对方杀死,于是等待复活的时间越来越长。

“哥真的!哇!哥!你真的只适合跟硕珍哥打游戏!”田柾国看起来非常生气且懊恼,“这你是我哥,我还不能骂。”

“散啦散啦好困了。”
“别啊。”
……

我本身就对游戏兴趣不大,很干脆的起身拿着水杯回了房间,房门却敞开着,房间的地板格外敞亮,泼上了水的地毯被收走了。我无奈,心里嘲笑他多管闲事。周围又仔细看了看,发现柚子糖盒的边上放了一盒我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出来的头痛药。

而它旁边俗套的留了一张字条。
“其实牙疼吃止痛药并没有什么用。”

他果真在利用我。

过敏


*糖锡
*懒得预警了


“求求你爱我吧。”
我跪在他面前流下了眼泪,虽然我内心的情绪并未有这么激烈澎湃,却还是哭着对他说。
“求求你爱我。”
此时的我很憎恶我自己,我明明也没有看上去的这么爱他,却表现出一副受害者可怜的样子来,我为自己的做出表演感到震惊与恶心。

休息室外有人在敲门,我隐隐约约的听到是在问:“或许您换好衣服了吗?”
我愣了愣,抬头看了一眼闵玧其,他的表情我很难形容,或许可以说像是喝到了一杯没有气泡的可乐的那种表情,毕竟他皱着眉头。
“请稍等一下。”闵玧其边提裤子边说。
他掀开更衣室的遮光帘时外面的光线也刺了进来,我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照的有些不舒服,或许那也不只是眼睛不舒服,是因为现在的我过于裸露了,不仅仅是我的身体,连我不怎么想面对的那一部分人格也曝露在空气中,我抓起一旁的毯子盖在身上,不让自己看起来这么狼狈。

“号锡还没有换好,请等他一下吧。”我听见闵玧其这么跟工作人员解释着。

是只有我和他的广告拍摄,趁着工作人员整理现场的间隙,我们申请清场在待机室里休息一阵子,以讨论新专辑的工作为由。最近我们的关系好像有些隔阂,所以就只是讨论着工作罢了。中途工作人员买来了冰美式,提醒我们场置已经接近收尾了,需要我们换好衣服去整理妆发。

“那就先这样吧。”他说。

我点点头,起身将身上的长袖脱掉,通常在成员面前我没有什么顾忌,对闵玧其更是。
“结束以后我们再去找南俊开个会讨论一下收尾吧。”
这是我说的话,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这只是一句很寻常的回答。但或许在他眼里看来这是一句挑衅,如果他这么理解的话,那我则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会生气,他从不说爱我,我要获取他的关注的话,只能让他生气。
他真的放下了拿相机的手,最近闵玧其很喜欢拍照,他买了一台莱卡的卡片机随身带在身上,有时候他会拍摄弟弟们的日常,有时候他也会拍我,拍我在他身下的样子,这大概也算是一种日常吧。

他果然很生气。
“你每天到底要提几次金南俊?”
他的语气真的很凶,是想要装作漫不经心也克制住了粗口的那种凶。

我有些心疼他,却还是说。
“我只是在说工作而已。”
我想他一定想要对我动手吧。

如同我想象中的那样,他把我拖进了更衣室,非常狂躁的扯下我的衬衫吻我,我觉得他也很可笑,无论发生些什么事情,他却总是试图用身体行为去发泄和解决。但我有什么资格笑他呢,这难道不是我想要得到的结果吗。

我跪在他的面前为他口。
脑袋里总是浮现出八年前圣诞节时的大雪,或许是待机室里的空调开的太冷了,也可能是眼前的他太过燥热了吧。
我期待他说些什么,而狭小的待机室里只是被他的喘息声和我口中黏腻的声音填满了。

我的下体也膨胀了起来,不过无所谓,这根本就不重要,我的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子里来回抚/慰着。

他结束的很快,在外面他一般都结束的很快,让我总是怀疑这是因为过于刺激还是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一种发泄而已。
他本意不想将我弄的如此狼狈的,企图从我的口/腔里拿出来射/在纸巾上,而我却不愿意,抓着他的大腿坚持吞了进去,他总是喝很多很多的咖啡,我错觉有一股苏门答腊海风的腥味,虽然我并没有去过这座岛屿。

而我却还没有完成。
我跪在他面前做这样子的事情,他冷眼旁观,这让我觉得既羞耻又刺激,在这种氛围和情绪下,我哭了出来,这的确非常像是电影场景,腹部那种隐隐的呼之欲出的感觉让我战栗起来,我用力抓着他的大腿快要射/出来,我仰起头,差点大声的吼叫出声,最终我咬了咬嘴唇,射/在了他的脚边。

随后我哭的更加凶了。
“求求你爱我吧。”

他竟然有些疼惜的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没有不爱你。”

-

我拿出纸巾把地上的这些东西清理掉,这些白花花的纸团留在待机室的茶几上无所遁形,我只好把他们收纳在我的书包里,即使今天背的是容量很大的双肩包,在把这些东西放进去以后我还是觉得它变得鼓鼓囊囊的。

当我从更衣室出来时,闵玧其已经不在了,我把书包放在沙发的右侧不那么显眼的地方,也离开去了隔壁房间做梳化准备。

“怎么妆会花成这样?”造型师姐姐问的时候,我感到窘迫。
“隐形眼镜不大舒服,摘的时候留了好多眼泪。”我摸了摸鼻子,回答的很不自然。

我偷偷的从化妆镜里看了一眼闵玧其,他听到这句话正在笑,是无奈的笑,我这么判断。所以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他迅速收起笑容把头转了回去。

“我没有不爱你。”
最后他摸着我的头发的时候有说过这句话吗?我实在是无法确认了,我唯一能确认的是,他说的不是“我爱你”,或许是“操你妈”也说不定。

-

拍完广告我们回了家决定休息一下之后再去工作室进行一些调整。房间的浴室被智旻霸占着,好像是刚刚练习回来,我听见浴室里的水哗啦啦的响着,心里感到很踏实,下午在陌生待机室里产生的焦虑随着这样子稳定频率的声音散去,躺在床上渐渐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收到了好几条讯息。
“好好吃饭了吗?”
是珍哥发来的信息,问需不需要给我做一些吃的,却没有问我闵玧其要不要吃,不过也没什么,他们才是室友,大概是自己去问了吧。
我回答说“不需要了,但是爱哥。”
紧接着是闵玧其的信息。
“号锡,一会儿吃点什么再去公司吗?”
很显然,他也拒绝了珍哥的邀请,我没有回复,打开了南俊的信息来查看。
“KAWS的开幕邀请你会一起去的吧?”
我回了南俊的信息。
“会去的呢。”

南俊最近跟我走的很近,有种很强的营业感,但我也不抗拒。我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介意闵玧其和珍哥,他最近似乎占有欲也特别强。大家好像都病了,画BT21时他们各自说Mang和RJ最好看的场景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我只能把这些事情的原因归结为由于工作过于繁忙从而导致的过度敏感。我猜测自己一定是因为这种原因才这样的。

有时候看见粉丝们在网上说“希望号锡不要被希望人设压垮”或“希望他可以做自己”之类的留言时,我会迷惑。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并没有觉得人设有多负担,也没有他们想象的私底下有多么安静或淡然。

在我的面具和灵魂已经长在一起分不开了的时候,我只希望在我不这么爱这个世界的情况下,大家也可以爱我而已。

“砰!”
智旻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把门弄的很响,看起来心情也不是很好,我莫名的有些烦躁,但他抬头见是我回来了的时候又好像开心了起来,扑到我的身上来说很想我。

“每天都见面有什么好想的,智旻是傻瓜吧。”

“今天很想,今天练习的时候哥不在,我真的真的很累!南俊哥还跟珍哥闹别扭了。”他从我身上爬起来,骑坐在我身上,身上冒着腾腾的热气。

我喜欢身体接触,我捏了捏他结实有力的大腿,这会让我的心情变好。闵玧其大概是讨厌我这一点吧,但我也讨厌他要跟全世界和解的举动,这无形中使我感到不安。

推开智旻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我不久前很喜欢的那一款,现在已经换掉了,当时和闵玧其还挺好的,总是在事后用这一款沐浴露清洗,所以黑莓的味道总会让我想到爱情与精/液。但时隔几个月再闻起来,又觉得有些过于甜腻了。

-

水龙头拧开的瞬间,雾气逐渐蒸腾起来在浴室里散开,我看它渐渐爬上镜子,忍不住用手把它抹开,但当它们变成水珠的时候新的雾气又迅速爬了上去,我越是去抹,镜子则越是浑浊。我隐隐约约看到自己肩膀上起了红色的风疹,使劲抓了抓,没过多久皮肤就肿起了一大片,红色非常刺眼,斑斑驳驳的,同样的,我越是要去抓它便越是难忍,我只好不停的用肥皂去清洗它,希望这些碱可以起一点什么化学作用。

我用了朴智旻的沐浴露,大概是想多闻闻爱情和精/液的味道。气味真的很奇妙,总能把人带进当初发生的那种情境中,我发现自己开始怀念那种正常的关系。的确,我认为我和他现在的关系是不怎么好的,但其实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不过是只有我能确认自己是甘愿沉溺在这种痛苦的情绪里而已,我对这种情绪有些上瘾,它能让我直视我日常不能直视的自我,但我有些吃不消了。

-

想起还没有回复闵玧其的信息,我想着直接去他房间找他,我想告诉他其实今天不工作也没有关系,不去找南俊开会也没有关系,只是休息一个晚上没有关系,我真的不是本意想要把所有的关系都搞砸,只是我很擅长。

其实我只是想说我可以跟他去吃点东西,如果他想要喝一杯也是可以的。

房门“咔哒”一声打开的时候,他躺在珍哥的腿上抱着书,眼睛是闭起来的,我以为他睡着了。我不像南俊,会闷闷的计较这些事情,却也有些烦躁,不是刚刚才给我发了信息吗。

“玧其在等你呢。”
我还没有开口珍哥就这么说了,珍哥总是这么温柔。在羡慕的同时,我好像又明白了南俊在讨厌什么,他在讨厌他最喜欢的金硕珍的温柔。
“都等睡着了。”

我突然也明白了这几条信息的前后顺序,他们很爱我,或许不是我求来的那种爱我。

闵玧其睁开眼睛的时候如他们所说的很像一只猫,猫总是很讨人喜欢又无法亲近,我是不喜欢这种动物的,平心而论,我还是更加喜欢狗,但我不得不承认,像猫一样的人类能更加吸引人类。

“喝一杯也可以。”
我对闵玧其说,右手不自觉的伸进领口里挠了挠肩膀。

-

我们带着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出了门,偷走了金泰亨和田柾国的自行车钥匙。

下午听造型师姐姐们说即将有雷暴,白天局促的闷热的确散去了些,夜晚的云朵即使还是紧凑的团在一起,却也呼出了很通透的风。逐渐开始有雨滴掉落下来,有的雨水打在口罩上,我大口呼吸雨水的味道,骑行在首尔夜晚不咸不淡的街道上,风把身上的黑莓味道倒灌进我的鼻腔里,我竟感受到久违了的愉悦。

我回头看他,他也骑着车跟在我的身后,手上拿着那部讨人厌的相机对着我按快门,我猜测他一定是闻到了我身上黑莓的味道。那就都怪在风的身上吧。

我们到达常去的烤肉店时,雨势骤然变大,雨滴变得非常密集,他拉着我慌忙推开店门,把我塞了进去。

四周的声音噪杂了起来,都是陌生人的时候,我反而很放松。大叔们划着酒拳,并不在意眼前淋着雨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年轻人是不是电视里常出现的歌手。

我们还是拜托姨母给找了一个角落的小房间入座,他坐在我的对面。
“好久不见你们来了呢!”
姨母打招呼的样子精气神十足,还是那样善良的模样。
“以前还总是常来呢,现在忙起来了吧,忙起来好,不要经常出现才好呢。”
姨母开着玩笑,我们也笑了,是真心的那一种。

我撑着头望着闵玧其,仔仔细细的从他的眼睫毛观察至下颌,他已经瘦脱了相,而我也好久没有将他看的这么仔细的了。

“你瘦了。”我说。

“能不瘦吗。”他说。

换作以前我一定会打起精神对他说“一定要多吃点”,但我现在做不到,我自己都做不到多吃一些,脚的尺码甚至缩小了一号。
但如往常一般的是,他依旧稳定的拿着烤肉夹将这些食物翻来覆去,有节奏的夹进我的碗里。
“锡锡啊,多吃一点。”
他说了这句话。

我打开桌上的烧酒倒了一些出来,一杯推给他,一杯留在我自己的这半边。我总是想说些什么,有说不出口,想借着酒把这些话都说出来,虽然不知道这个糟糕的办法到底行不行的通。

肩膀上的风疹总是在干扰我,我又不自觉的伸手进去抓它。

闵玧其一口就把杯子里的烧酒喝完了,他喝多少脸都不会变红,只会更加的苍白,而我喝了几口,脸已经变得滚烫。

“觉得哥很奇怪吧?嗯?”
他的视线穿过圆圆的排风管道落在我的眼睛上。

我没有说话,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号锡啊,哥也觉得自己很奇怪。”

他又叫了我的名字。
“不,哥,你已经跟这个世界和解了,你好像……”
后面的话我没有办法继续说出来,在这么正式的状况下,我竟然没有办法说出正经的话来,而我下午才哭着对他说过“求求你爱我”这么羞耻的台词,这实在是滑稽。

这个时代,不管是这个人那个人,果真都有些问题。

“我像是跟这个世界和解了又像是没有。”
他又喝了一杯,是我刚刚倒满的酒。

你只是没有跟我和解而已。
“我那时候说你出书的话我一定会买的,我真的想知道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很需要知道,我很需要你,不,我很需要你需要我,可你并不。”
得逞了,是酒精得逞了。

“号锡啊…”
他已经是第三次在饭桌上喊我的名字了。
“不要说了。”
我打断他,因为我并不想哭。
“你已经可以完整的去爱这个世界了。”
所以你不再需要我了,我不知道企图与他和解的自己又是为什么要说出这种令人反感的话。

“爱是很复杂的,不是我们吃着烤肉就可以讨论出来的问题。”
他皱着眉顿了顿,摆出了哥哥的模样,又继续对我说道。
“我没有不爱你。”

这一次我听的很真切。但我已经不在意了,我的肩膀也因为酒精的原因像是烧起来了般的痒,刺痛的跳着。我也许不应该计较“爱”这个字,向他说的一样,爱是很复杂的,我也能不确定我对他的爱是否能像我潜意识中要求的他一样,所以我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

况且我的头非常非常的疼。
太阳穴的经络有节奏的抽搐着。
我什么也不想思考。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已经亮了,我听到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声,时不时伴有“轰隆隆”的雷鸣声。全身很烫,我发烧了。

床头柜上摆着半杯凉水和退烧药,我习惯性的摸了摸肩膀,起了风疹的那块皮肤上铺满了又厚又粘的药膏,我认真的感受了一下,那块皮肤已经消肿了。

“醒了?”朴智旻推开门。
“淋了这么大的雨不发个烧是很不像样嘛。你和玧其哥这种天气去喝酒,受折磨的还不是我们。”他抱怨着,“哥哥们就可以这么任性吗?”

“玧其哥呢?”我有些迟疑,还是开口问了。

“也发烧了。背你回来给你涂完药膏就吐了。我真的,真的真的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去喝酒?”他边收拾书包边回答问题,“哥我要去练习室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朴智旻真的很啰嗦。

“玧其哥说哥最近抵抗力太差了才会过敏的,说哥不要再去抓了,不抓就不会留疤的。”他说着也带上了房间的门。

我起身去拉开窗帘,外面的世界被雨水打湿雾茫茫的一片,我没有穿拖鞋,地板踩上去很冰凉,我的身体却烧的异常炙热。我又想起了八年前圣诞节的那场雪,我知道,我知道为什么我会想起来,不仅仅是因为窗外都是白色的风景而已。

我扯下一边的衣服看了看我的肩膀,红色的印记和凹凸不平的颗粒都已经完全消退了,只留下我自己抓出来的几道破了皮的痕。

“我没有不爱你。”
都是我庸人自扰而已。





《交换》

*糖锡
*滴滴滴预警
*短打

或许还有下部的话会是哪一对我也不好说了


《交换》

*南硕(微糖锡)
*有车预警(日常博主开车)
*短打

或许有下部的话是糖锡关联故事

远方


·依然日常预警

·严格来说无主副CP

·糖锡/九五/南硕/珍糖



“你知道通常情侣一起出国读书的结局都是分手吗?”
在高架上行驶的时候摩托发出“嗡”“嗡”“嗡”的,像是刚点火时的,具有严重顿感的声音,风也像是倒着吹一般,把这句话和发动机的嗡嗡声一股脑的灌进了金硕珍的头盔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前面骑着摩托车的人好像不怎么甘心,犹犹豫豫的扭了扭已经有些生锈了的手把,还是减速驶下了高架。

“吱——呀——”
是轮胎磨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闵玧其缓缓把车往路边一丢,艰难的拔下头盔,刘海早就被汗沁湿了,他甩甩头发,皱着眉把自己的一条腿放在车上。
“挂了,这次是真挂了。”

“对,我的爱情也挂了。”
金硕珍也跟着拔下头盔甩甩了刘海。

“哥你还是自己打车去学校吧。”
闵玧其抬抬眉毛一脸真挚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电话。
“我自己会报拖车的。”

“哦,玧其今天也要加油哦。”
金硕珍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故,迅速的整理了一下书包肩带,手也伸出去准备拦一架出租车。

“您好,是保险公司吗…”
闵玧其单肩夹着电话冲他挥挥手。

-

摩托车彻底的报废了,闵玧其站在马路边点了一支烟,烟雾和暑气混在一起蒸腾在空气中,都算是兢兢业业的工作到了尽头。

“老师,不好意思,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闵玧其这么说着,不禁缩起肩膀搓了搓手臂。

从他们那时候就开始了,教务处永远将空调开的十足寒冷,企图用这种方式营造出肃清的氛围来。

“高三了啊,还打架,我真的想把你这个狗崽子的耳朵拧下来,想死呢,嗯?”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在给金泰亨的脑门贴一片创可贴,是蓝色机器猫的图案,很是活泼。

“哥你还说我呢!”
金泰亨不服气,嘴角撅起老高。
“我听我哥说!”

“你听你哥说个屁。”
闵玧其一巴掌拍在机器猫上。

“疼啊哥。”

“死崽子疼你就闭嘴吧。”
闵玧其插着口袋走到了金泰亨的前头去。

“我哥说你以前因为号锡哥也成天打架。”
金泰亨顶着这片创可贴不屈不挠。

“不知道你说的谁。”
闵玧其耸耸肩,转身砸了罐冰可乐给金泰亨。

“嘁——”
金泰亨很鄙夷的一句。

-

“啪——”
朴智旻趴在桌子上转着一支慕娜美的圆珠笔。他转的不是很好,就像他的成绩一样,笔总是摔在地上,很清脆的声音。
“啪——”

金泰亨一屁股坐在朴智旻前面的位置上,裤腰上的银色挂链晃了起来,他捡起笔放在朴智旻的桌子上。
“你这么傻就别转笔了吧。”
“你为什么这么傻。”
他把刚才闵玧其丢给他的可乐拍在桌上。
“快喝。”

“你的创可贴好可爱。”
朴智旻笑没了眼睛。
“记你过了?”

“嗯,不管,下次欺负你我还打。”
金泰亨边说边比划着拳头。

“…”

金泰亨揉了揉朴智旻的头发。
“没事的。”

“我没说有事啊。”
朴智旻从抽屉里拿出金泰亨的跑鞋递给他。
“你快去上体育课吧。”

“不去了,狼心狗肺的家伙,把你的漫画书给我。”

-

自习室的空调也总是开的十分强劲,倒不是为了肃清,更像是基于想要把对着复习资料昏昏欲睡的学生们冻醒的目的而设置的。

电脑泛着幽幽的白光,闵玧其在电脑上写着一套日语模拟试卷。
“啊——”
他揉着眼睛连打了三个哈欠。

“我们玧其果然还是不适合读日语。”
金硕珍转过身来在他桌上放了一颗红参糖。

“哥,是的,金南俊都不用读就拿到offer了,你却还跟我坐在自习室。”
闵玧其眼皮都懒得抬起来。

“哦?号锡都已经走了你却还坐在这里读日语。”
金硕珍仰起脖子。

“喂,对不起。”
闵玧其合上电脑,撑着头看着他。

“什么?”

“早上我说情侣一起出国读书的结果都是分手对吧?”
他把电脑装进环保袋里,从口袋里掏了根烟夹在耳朵上,边说边朝着教室外走。

金硕珍也合起书抱在怀里跟上。
“所以呢?”

“所以教室的空调开这么冷我还是好困。”
“啊——”
闵玧其把烟点了起来。
“咔”

摩托车怎么办呢,想起白天说拖去报废就拖去的摩托车心里还是有些不舍,以后兼职的交通费就多了不少,闵玧其慢悠悠的走着,周围只有路灯和同样愁眉苦脸的金硕珍,空荡荡的,早知道还不如拉给卖废品的大叔换两包烟钱。不是恋物癖才不舍得的,真不是。

那就更不可能是因为载过郑号锡了。

“回家还是喝两杯?”
闵玧其装作不经意的向金硕珍提议,说出来有些小心翼翼。

“买回家喝吧。”

-

市中心里挨着铁轨的房子总是比安静街道里的稍微便宜些,唯一不好的就是灰尘太多且有些吵闹。

凌晨还未收摊的米肠店门口总有举着烧酒摇摇晃晃的大叔,他们的领带总是松弛着,露出与香艳无关的,红扑扑的胸口,嘴里叨叨着永远也说不完的道别词。

金泰亨拉着朴智旻靠在便利店门口准备分享着一支草莓味的奶油雪糕。对街宾馆的霓虹灯管是彩色的,闪烁着“情”什么“爱”什么的字样,劣质且刺眼。

“我身上没带钱了所以只能买一支雪糕,你等我哥回来了我还能给你再买一支。”
金泰亨把塑料包装纸扯下来,右手按着口袋里生怕掉出来的几张整钱,将粉红色的雪糕递给朴智旻。
“你快吃会化掉的。”

朴智旻咬了一口,草莓味的。
“呀,金泰亨,我看是你自己喜欢吃草莓味吧,我带钱了我要买一支别的!”
他闹着把雪糕塞进金泰亨的嘴里,金泰亨就咬着雪糕呵呵呵的傻笑,脖子冒着汗珠,口腔里透着丝丝寒意。

“朴智旻!不许买!就吃这个嘛!”
咬着雪糕的金泰亨直挺挺的撞上抱着一沓书也出现在便利店门口的金南俊。
“操。”
他口齿含糊,牙齿上还沾着甜蜜的奶油糖浆。

金南俊理了理衬衫。
“你也在啊。”

“嗯?”
金泰亨抬抬眉毛,有些不屑的样子。

金南俊露出酒窝冲金泰亨笑。
“我来送资料给他。”

“不要你的资料你滚吧。”在甜腻的草莓糖浆的作用下混合成了:
“哦。”
雪糕的木棍被金泰亨折断。
很细微的“咔嚓”。

“那你帮我转交行吗,泰亨。”

-

金硕珍接过金泰亨塞进他胸口的几本书,封面的边缘有些折角,摸起来并不平整,里面贴满了花花绿绿的便签纸。
“南俊来过了?”

“嗯。”
金泰亨拿着从金硕珍口袋里掏来的钥匙把门打开,推着朴智旻进门。
“我们逃了晚修宿舍回不去了在你这里住一晚。”

“死崽子白天打架晚上逃课。”
闵玧其把烧酒和米肠摊在茶几上,没过多久米肠的香气就钻满了狭窄的客厅。

金泰亨抓起一个扔进嘴里。
“这个哥总是说我啊。”

“我懒得说你。”
闵玧其按着手机翻来覆去的算着几张银行卡里的钱。

“他也没说错。”
金硕珍揉了揉朴智旻的头发。
“你跟泰亨去睡我房间,我睡沙发,去吧。”
他递给朴智旻一件换洗的短袖。

“哥我也要。”
“你下次不要对南俊这样。”

“嘁——”
金泰亨又发出鄙夷的声音。

-

吹风机发出“轰轰轰”的声音,金硕珍时而听见机器声时而听见闵玧其说话的声音,一切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泰亨什么也不懂。”
他关掉吹风机。

“嗯?”
闵玧其放下手机。
“嗯。”
“哥今晚跟我睡吧,睡沙发又要落枕了。”
他抬起腿把金硕珍推进了床的内侧。

金硕珍扯了扯被子,即使在潮湿的天气里,闵玧其的被子也总是保持着清爽和干燥,隐隐泛着一股鼠尾草的味道。
“泰亨总觉得是南俊害了我。”
他把枕头摆正。
“他总觉得我要是不跟南俊出国,父母就不会生气,我就不会住在这里也不会这么辛苦。”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就算不是因为南俊,我也不会留在家里,都是我自己选的。泰亨总说有别的办法,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就算不是因为南俊?”
闵玧其笑。

“他长大了也是一样的。”
“跟我一样喜欢男人啊。”
金硕珍也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吧?”

闵玧其伸手搂住金硕珍的腰。
“嗯,没什么。”
他的头紧紧贴在金硕珍的背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累了。”

“晚安。”

-

闵玧其从银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口袋里的手机连着震动了三下。

「您的助学贷款已办理成功」

「您已成功报名考试」

「您有一封新的邮件」

他皱了皱鼻子。
“成功个屁。”

插着口袋晃到地铁站旁才发现今天的巨大灯箱里张贴的不是手机广告,没有明星们精致的脸庞,而是一张黑白的展览广告。
“像海参一样生活”

“像海参一样生活?”
闵玧其跟着海报默念了一遍。

先前郑号锡总是念叨着的。
“不管世界怎么变,我都决定像海参一样生活。”

“书读傻了吧。”
闵玧其皱着眉头笑。

“滋滋滋”
铁盘上的肉发出香喷喷的声音,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上不停的冒出油腻的气泡。

郑号锡狼吞虎咽。
“我要去交换了哦。”

“又要去哪里。”
闵玧其把这些肉排列整齐后又都翻过来。

郑号锡好像对这个世界永远都抱着新鲜感,他嘴上说着“要像海参一样生活”实则总是不停的去体验这个世界。

“就是换一个地方而已,一样还是跟平时一样上学放学啊。”
郑号锡把闵玧其用苏子叶包好的一大块肉大口地塞进嘴里。
“哥烤的肉真的是绝了!”
他夸张的伸出大拇指来称赞。

闵玧其很嫌弃。
“去多久?”
“那我呢?”
“那我呢”这句话被他同烤肉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去日本一个学期而已啦。”
郑号锡还在嚼着这一块巨大的五花肉。
“这次的课真的很难得才申请到的啦!去上完的话毕业也可以拿到更好的offer吧。”

说什么狗话呢,毕业还他妈要走。
“号锡啊,哥很喜欢你,你知道吧?”
但他这么说的。

“是——知道啦。”
“反正人生那么长。”

反正人生那么长,所以你就决定先去做梦。那么,活在梦里的人真好,好像可以过的自私一些。
闵玧其叹了口气走进地铁站里。

-

金硕珍拎着三个饭盒在公园门口附近徘徊,看起来有些焦燥的样子,来回踢着路边的石子。

金南俊小跑到金硕珍的身后,揽了揽他的腰,小喘了口气。
“哥,对不起来晚啦。”
金硕珍把他额头上挂着的汗珠擦掉,时间卡在下午与黄昏的临界点上,阳光逐渐的没有这么热烈了。

“哥最近很忙吧。”

金硕珍将饭盒打开,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鸡蛋卷,一颗一颗的挤在一起,很可爱。
“南俊也忙啊。”
“这么忙还给我送了资料呢。”

“学生会的事总是……”

“我不是在抱怨你,泰亨的话,你不要跟他计较啊。”
金硕珍打断了他。

“怎么会。”
金南俊表现出的笑容真诚又尴尬。
“我能理解他的。”
“我是自责自己帮不到你什么。”

“你想要帮什么?”
金硕珍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我自己有钱,难道你想冲进我家跟我爸妈说‘喂,同性恋有错吗’还是你要替我继承公司?”

“如果可以的话。”
金南俊耸耸肩。
“算了。”
他立刻补上“算了”,样子有点难过。

金硕珍喂了他一口满满芝士的鸡蛋卷。
“我的专业offer收到了,你这些语言课的习题已经帮到我很多啦。”

“和你一个城市。”
金硕珍吃东西的样子颇像一只仓鼠。

眼前的汉江水缓慢的流淌着,夏天的风拂不起它一丝波澜。倒是天上的云朵聚集在一起,稀稀拉拉的挤出了几颗米粒大的雨滴。

“哥是真的很优秀啊。”

“我的长相一直很优秀。”
他拨开金南俊放在他脸上的手,凑在他的耳边说。

雨水落在脖颈里,很痒。

-

“呀,朴智旻,你要考哪一间大学?”
金泰亨推开朴智旻那间教室的后门,话音落在了下课铃停止的那一拍。
学校方才发下来的报考指南,在金泰亨手里已经被卷成了一个纸筒。

“他能考上哪个大学,一天到晚娘兮兮的呆在舞蹈室。”
“前几年那个号锡学长也不是这样吗,人家好像被保送了。”
“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都是喜欢男人?”
“呵,真是羡慕啊。”
晚修结束时总是伴随着些许八卦的声音。

“咚”
是桌子被掀翻的声音。
与广播中的歌曲《杨花大桥》显得格格不入。

“泰亨算了吧。”
朴智旻站起来抓了抓金泰亨的胳膊,他的手很小。
“算了吧,我不在乎的。”

“我在乎。”
金泰亨揪起人的领子。
“我可他妈操你妈的。”

“我可他妈操你妈的。”
闵玧其抓着郑号锡的手臂走出教室。
书桌倒在地上,落满了白花花的习题。

金硕珍扶起桌子。
“别去教务室说了,说了玧其又闹一次,何必呢。”
他在去医务室的路上对这位同学说。

“班长,可是…”
“校医问起来,就说是你自己摔的。”
金硕珍的语气很温柔。

深夜的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附近的施工地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金属声音。

“我不在乎的。”
郑号锡抻了抻闵玧其的皱着的眉。
“明明我比你高啊。”

闵玧其打掉郑号锡的手。
“你说你妈的屁话。”

两人又站在原地笑的露出肉粉色牙龈来。

-

“泰亨,泰亨呐。”
朴智旻拉住气呼呼的金泰亨。
“你要走到哪去呀。”

深夜的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附近建起的高楼透着错落的光。

“我去买可乐。”

“学校这边有个屁便利店啊。”

“那我去找我哥。”

“你每次打完架就要去找你哥。”

“你别管。”
金泰亨大手一挥。

“呀,金泰亨。”
朴智旻上前几步抱住他。
“你是不是喜欢我。”

金泰亨愣在原地。
“我看你是个疯崽子。”
金泰亨的单眼皮瞪的浑圆,使劲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也跟着抖了几下。

“我要回釜山了。”
“釜山艺高,比你再多读一年。”
“釜山很近的,搭KTX就可以到。”
“我…”
他贴着金泰亨的胸口,“怦怦”,是金泰亨心跳的声音。

突然有点想哥哥了,金泰亨脑子里冒出了奇怪的念头。

他推开朴智旻,往公车站的方向跑。
腿没迈出几步又转身回来,拉着朴智旻的手一起跑了起来。

迎面吹来的风很热很热。

-

语言成绩放榜的那一天,闵玧其站在正午的图书馆门口连着抽了三支烟,露出的脖子被晒的红红的,有点刺痛。

金硕珍踢了他一脚。
“这还不开心?”

“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闵玧其索性靠着自动贩卖机边蹲下来。

金硕珍顺势按出一瓶矿泉水。
“我在这里陪你晒太阳都晒得脱水了。”
“不庆祝一下?”

“我还没有告诉号锡。”
“他知道了会开心的。”

“哥,我想回家。”
闵玧其朝金硕珍伸出手,金硕珍拉了他一把。
“那就回家。”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下午闲在家里什么也不做了,外面的阳光依旧毒辣,闵玧其吹着空调感觉全身上下都无所适从。
整理一下吧,他起身去拿拖把。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非要去日本继续读书的初衷他已经忘了。他打开水龙头把拖把压在水桶里,撑在水桶上发呆。

郑号锡总说“时间还很多,要花在自己身上才值得。”

“呀,水都漫出来了。”
金硕珍倚在门边。
“你在发梦呢?”他替闵玧其紧了紧水龙头,“你跟郑号锡都是爱发梦的人,你别总觉得他自私,他不走你会跟着考音乐系?”
金硕珍难得说了粗口。
“人总是各取所需的,你他妈差点就去朝九晚五了。”

闵玧其笑。
“不拖了,反正也快退租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啤酒来。

“一起做梦也挺好的。”
闵玧其挤在金硕珍的单人床上。
“你说泰亨这小子每次跟朴智旻那小子怎么挤的。”

“像这样。”
金硕珍把他揽进胸口。
“像这样就行了。”

“陪着号锡做梦的你也很温柔。”
金硕珍的头架在闵玧其的肩上。
“对于南俊来说,我也是的。”

窗台上的啤酒罐“滋啦啦”的冒着浅黄色气泡。
闵玧其身上鼠尾草的味道渗在金硕珍的手心里。

-

街道上落满枯叶的时候,金泰亨提着一大袋零食站在月台边,望着朴智旻远远的推着有他人一半高的箱子小跑过来,他头上戴着蓝色毛线帽,像个小学生。

“我哥说…”
金泰亨接过朴智旻的箱子。

“你天天都你哥说。”
朴智旻打断他。
“我都快到点了你还你哥说,能不能你说啊。”

金泰亨的睫毛耷拉下来。
“我哥说让我给你带点零食啊。”
他拖着朴智旻的箱子放慢了脚步。

“啊,那替我谢谢硕珍哥。”
十点四十五的班车,站台上的灯牌上亮着几个大大的红字“10:44”。

“你怎么来这么晚嘛!”
金泰亨望见了时间又加快了步伐。
“我都没时间跟你说话了。”
他帮着朴智旻把箱子抬上车厢。

朴智旻站在车门边上探出一颗小脑袋。
“这位先生请尽快回到座位,列车马上就要行驶了。”
乘务员姐姐站在一旁提醒。

“你坐KTX来的话,很——快——的!”
朴智旻推着箱子往车厢里走,边走边扭头扯着嗓子喊。

列车已经发出了“哐哧哐哧”的声音,金泰亨没有听清朴智旻说的话,他冲着缓慢移动的火车大声喊。
“我——也——喜——欢——你!”

铁轨瞬间静了下来,四周空荡荡的,金泰亨觉得自己的夏天伴随的路人诧异的眼神彻底结束在了这个秋天。

-

地上的枯叶再多一些的时候,金南俊来接金硕珍去机场。

“你要对我哥好一点。”
金泰亨踹了金南俊一脚,把金南俊在便利店给他买的草莓雪糕塞进嘴里。

“狗崽子真没礼貌。”
闵玧其在旁数落。

金泰亨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哥都要走了还要说我啊。”

“南俊哥,以前对不起了。”
他挂在金硕珍肩上小声嘟囔了一句。
“哥要想我。”

“哥要健康。南俊也是。”
闵玧其挠了挠头跟在金泰亨后面补了一句,总觉得有些尴尬。

金硕珍把肩膀上的金泰亨拨开,拍拍他的肩膀。
“玧其也是的。”

橙色的出租车从缓缓的起步,碾过地上的落叶也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鼠尾草的味道也消失在秋季干爽的风里,闵玧其穿着短裤,觉得膝盖有些疼。

“喝一杯吧。”
闵玧其撞了撞金泰亨的肩。
“反正你也成年了。”

“你不训我就喝。”
金泰亨吸吸鼻子。

“说敬语。”

-

闵玧其摘下耳机和眼罩捏了捏鼻梁,飞机已经落在了成田机场,窗外扬起了一粒粒细小的雪花。在传输带边等待行李的时候,机场大厅放起了圣诞节的歌曲。

这么快就冬天了啊。
闵玧其将从传输带上将自己的箱子抱下来,几十斤的东西勒住手指泛起了红色印子。

“平安到达。”
金硕珍的手机里弹出一条信息。

“玧其到日本了?”
金南俊正在吃一颗肥胖的鸡蛋卷。

金硕珍把锅放进水池里,松了松水龙头。
“嗯。”
他点起一支烟,烟头烧红的样子看起来很温暖。
“下雪啦。”

没有说出的那句话是:“其实就算没有一起出国念书,情侣们也总会分手的。”

闵玧其见郑号锡站在机场的抵达口垫着脚尖费劲地冲他招手。
“他果然比我高呢。”

这么想想,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END-

良夜


·南硕/九五/糖锡

·依旧日常向预警


叠好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已经凌晨十二点四十五分了,店里也空荡荡的,抬头看的话,吊顶上的灯发出惨白的光,安静的能听见最后一只不甘心衣架发出“咿——”的声音。

“金硕珍!我要锁门了!”
卖场一楼的保安大叔扯着喉咙喊。

“知道了知道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金硕珍怔了怔,才从从储物柜里把书包拿出来,很沉,里面装着厚厚的课题资料和一部款式不那么新的笔记本电脑。

工服也没来得及换,匆忙跑下楼时经过夹层那块巨大的试衣镜时候,他余光瞥见了穿着工服背着沉甸甸大书包的自己,觉得有些滑稽。像是一头没有精神的乌龟。

等待保安大叔锁门的时候,金硕珍使劲眨着因为缺水有些发痒的眼睛,还在说着“耽误您时间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的,你总是这么晚啊。”保安大叔正在用力一个巨大的铁锁,金硕珍也来帮忙。“你啊,下次要早一些走才好。”

为什么总是这么晚呢,金硕珍揉着眼睛走在路上想,地铁都已经结束营业了,所以,为什么这么晚呢。

“家里的小孩需要看管。”“父母生病了需要照顾。”甚至,“女朋友在外面等了很久。”“怕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同事们总是这么说着。

“那…我来闭店吧。”金硕珍总是那么说着。

可是地铁都已经结束营业了。如果说从这里打车回学校,金硕珍摇摇头,实在太贵了,如果在商区租一套房子的话,别想了,更加不现实,果然,连打工都是有钱人才能打得起的吧。

-

策划案还没有写完,郑号锡打开房间摸着黑想去厨房倒杯水喝,策划案到底什么时候写的完呢,就算写完了放在社长的桌子上也总有一些“资金啊预算啊”诸如此类的原因被驳回,所以大概是写不完的吧。

他端着水杯倚在门框上看着坐在马桶上的朴智旻,朴智旻指尖夹着一根烟也望着他,郑号锡思来想去也没有明白自己房间明明就有洗手间的朴智旻为什么坐在自己的马桶上。

“你干嘛坐在我的马桶上大便?”

“哥,我也想得到爱。”
朴智旻把烟灰弹在郑号锡的洗手盆里,并且答非所问。

“Fuck!”
郑号锡皱着眉头给了他一个反应,看起来像在不满意洗手盆被弄脏了,又像是不满意朴智旻在凌晨一点半时突然说些奇怪的台词,之所以叫台词,必定是因为这太不日常了。

“我跟你说爱,你跟我说操,这合适吗?”
朴智旻坐在马桶上大声嚷嚷,手里拿着即将要用到的卫生纸。

“是,我是说,智旻啊,嗯,fuck,你说了我的心里话。”

“哗啦啦——”
朴智旻的大便和烟头还有郑号锡的这句Fuck都被冲进了下水道里。

“所以你到底干嘛要用我的马桶。”

“我房间信号不好。”
朴智旻现在回答了这个问题,但跟没有回答一样。

-

“所以,我今晚跟谁睡?”
金硕珍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沙发也响了一声发出闷闷的声音,感觉它也有些不爽。

“号锡哥吧,要是知道你和我睡,金泰亨又要不高兴了。”朴智旻说的是“金泰亨”不是“泰亨”也不是“TATA”,连名带姓的。

“哥跟我挤挤吧,我也没这么早,估计你早上去学校的时候我还没睡呢。”郑号锡还在写那些策划案。

每次晚班赶不上地铁的时候金硕珍都会步行一个小时借住在朋友们家,说是“们”,其实就只有郑号锡和朴智旻两个人,如果金泰亨也算的话,就是三个。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写论文好了。”金硕珍挤在郑号锡旁边也把电脑从书包里拖了出来:“泰亨不在吗?”。

“他在学校,我要睡了,哥晚安。”

“啊,在学校啊。智旻也晚安。”

“哥还喜欢他?”
郑号锡瞟到金硕珍的电脑桌面还是以前在地方上高中时同校学弟的专辑封面。

“嗯。”金硕珍轻轻的回答。

“哇。”郑号锡的反应过于夸张了,但郑号锡总是这样,他也习以为常了。

“这周五公司会发他公演的票,你要吗?”郑号锡继续说。

要吧。
金硕珍把“吧”字去掉,说:“要。”

-

周三下午的时候金泰亨来了,他没有钥匙,打电话给朴智旻,朴智旻和工作室同事调了课,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家。

郑号锡下班回家的时候见他焦躁的站在小区门口摆弄着手上的塑料袋,他远远看到郑号锡走过来,便把塑料丢进了身后的垃圾里,“咚”,声音很响。

“是什么?”

“给智旻买的冰激凌。”
金泰亨摊手表示“丢都丢了无所谓吧”。

郑号锡有些尴尬,揽着他的肩膀往家走,“丢了多可惜啊,给我吃也成啊。”

“都他妈融化了。”

“…”

-

郑号锡跟闵玧其打电话的时候,朴智旻和金泰亨似乎在客厅里吵了起来,声响很大,公寓外面修地铁哐啷哐啷的声音都盖不住的大。

“你调课为什么不告诉我?”
金泰亨的声音原本是闷闷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没有说你要来。”

“可是你本来周三下午是没课的不是吗?”
金泰亨提高了声音。

“呀,金泰亨,我不需要时时刻刻跟你报备吧?你自己做到了吗?”
朴智旻的声音本来就稍微高一些。

郑号锡在房间里跟闵玧其说他觉得朴智旻是个傻瓜,前两天在马桶上跟他说他想要得到爱,其实本来就已经爱的死去活来了。

虽然“死去活来”这个词不是很贴切,但郑号锡还是用了。

“你真的不要觉得自己什么都是对的!”
朴智旻的掌心有些出汗了,或许是天气实在太热了。

“你知道吗智旻,我还给你买了冰激凌,你他妈不告诉我,我他妈站在外面,都他妈的融化了!”

Punchline,郑号锡在房间听着,跟闵玧其说金泰亨现在吵架非常押韵。

冰激凌是便利店夏天推出的新款,各大美食博主都在推荐的,连地铁站里都贴着这支冰激凌的海报,软绵香甜的样子,让人觉得它是真的很好吃呀。朴智旻送金泰亨上地铁的时候随口说:“它看起来是真的很好吃呀。”

“我他妈的在减肥!吃你妈逼的冰激凌啊!”最后朴智旻几乎是扯着嗓子在怒吼。

“太吵了。”
电话里的闵玧其说。

“没事的,他们马上就会回房间做爱了,我也要去看动画片了。”
郑号锡挂掉电话,决定去客厅帮吵架的人把空调打开。

大概是因为天气真的太热了吧。

空调开了没多久,不出所料的金泰亨和朴智旻回了房间关上门没了声音。

真好。可以见到面真好。可以见到面的话,就连吵架听起来都很好。郑号锡看着动画片这么想着,朴智旻和金泰亨都是大傻瓜吧。

-

等到秋天就要毕业了。

“试衣间直走右转的左手边就是哦。”
金硕珍跟顾客说。

“你觉得我穿这件衣服会好看吗?”

“好看,你穿什么都会好看。”
金硕珍长得好看,年轻姑娘或者中年阿姨都喜欢多跟他聊几句,年轻姑娘问路的话,阿姨们就是询问衣服到底与自己合不合适。

你们开心就好吧,金硕珍心想。

金硕珍的思维穿梭在这些密密麻麻衣架之间,要怎么和店长说周五需要请假去看演出呢,不然调成早班也行,那研究所的观影会就去不了呢。他的指尖不停的移动着,把被阿姨们和女生们翻乱的衣架一个一个的按照行距整理起来,重复的,飞快的。

没有想到店长爽快的批了半日假,甚至没有多问他理由之类的。金硕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真是幸好。

“内衣物品不支持试衣哦。”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还是很温柔又机械的回答着客人的问题,手指还是忙碌的。那么,论文内容需要写进《密阳》这部电影吗,赤裸裸的痛苦吗,才不是呢,通常没有那么痛苦,也没有那么幸福,这样子才是常态吧。

-

郑号锡穿着短裤和花衬衫站在商场门口等金硕珍下班。这时街上还涌动着各式各样的人头,女孩子们也露出洁白的大腿,手上多拿着广告牌上最近最火爆的那一款冰激凌。

夕阳也很刺眼的,郑号锡站在角落的阴凉处,把头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给闵玧其发信息。
「我下班了哦,今晚陪阿珍哥去看RM」

“金硕珍今天很早嘛。”门口保安大叔冲着金硕珍笑了笑,“好好休息啊。”

“我会的,您也辛苦啦。”
金硕珍也冲他摆摆手,朝着郑号锡的方向走去。

“在一起久了是不是会越来越像,你跟玧其一样,越来越白了。”

“在一起个屁,面都见不到还能像的话才真是中了邪了。”
郑号锡这才把手机屏幕锁上抬起头来。

金硕珍看起来心情不错,看到金硕珍对他笑着,郑号锡也莫名其妙觉得很幸福,冲着金硕珍肩膀不轻不重的的打了一拳。
“走,发工资了请哥吃饭。”

“我作为哥哥还让弟弟破费?”
金硕珍很活泼的样子,眼睛瞪的浑圆。

“讲这些。”
郑号锡又嫌弃的推了他一把。

这时候收到了闵玧其的信息。
「嗯嗯」

“嗯嗯的话不如别回信息好了对吧?”郑号锡嘟囔着又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但也不介意金硕珍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就推着他的后背往前走去。
“去——吃——冷——面——啦——”

-

公演现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金硕珍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色t-shirt和九分裤就尤其显得格格不入了。身边的人们都踩着鞋底很厚的球鞋,腰上挂着五颜六色的挂绳,胸口背着斜跨包,有些长得不好看的就特别像卖票的,身上花花绿绿的,比如郑号锡那样打扮的人。

郑号锡推推金硕珍的金丝眼镜打趣道:“哥你就像是去对街书店但迷路到了这里,你真的,呀,你太显眼了。”

演出开始时金硕珍把郑号锡拉进了第一排的角落里,恰好是音箱挡住舞台的位置,郑号锡扯着嗓子朝金硕珍喊:“这他哪能看到你!”

金硕珍摆摆手说没关系。

总有些人是会发光的,对于金硕珍来说这个人就是金南俊。

除了稍稍有些夸张的打扮外,金南俊并没有多大变化。在金硕珍看来,他和当初在学校时无异。金南俊握着麦擦汗时冲着台下笑,傻的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熊。

“你笑起来真的像一只傻傻的小熊。”
坐在教师办的金硕珍对着刚刚放下笔冲他笑的金南俊说。

头顶的风扇不知道转了多久,发出的“吱呀吱呀”声也不知道是否是真实存在的,转了这么久,却还是这么热。桌上的英语试卷叠起来好像有山一般厚,男孩们的刘海和鬓角都软塌塌的贴在脸上,滴着细细的汗珠。

“咝——”
金硕珍拉开一罐冰凉的可乐,易拉罐口冒出丝丝的白色凉气。

金硕珍把这罐汽水推给金南俊。
“南俊真的麻烦你了,明明可以放暑假还要帮忙改卷子。”

“帮学长的忙真的没什么的,都是老师拜托的嘛。”
金南俊豪爽的把可乐往口腔里倒进去,“咕噜”,很大很大的一口,他滚动的喉头烫烫的,金硕珍没有碰过,但他觉得它一定很烫。

“哥的脸好红啊。”
“咝——”又是“咝——”的声音,金硕珍感觉脸上凉飕飕的,金南俊把红色易拉罐贴在他的脸上笑得很爽朗。

“哈,哥一定是太热了吧,果然是暑假啊。”

“哦?”金硕珍有些害羞,立即正色道:“呀,你小子把可乐洒到卷子上要怎么办啊!”他推了金南俊一把,他的胸口的确热热的。

“咝——”堆满了试卷的教师办里蒸发出碳酸饮料的气味。

-

公演结束后地铁一如既往的停止了营业。地铁到底是为什么总是这么早就结束运营呢,地铁难道只愿意服务规律作息的人吗。每次被地铁抛弃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被社会遗忘掉的群体。

这还是想的太极端了,金硕珍决定停止关于地铁的思考。

“哥是喜欢Hiphop还是喜欢金南俊呐?”
郑号锡从自动贩卖机里按出一支冰凉的玻璃瓶可乐敷在额头上。

“显然你是喜欢金南俊吧。”
“就像我喜欢Hiphop其实我更喜欢闵玧其一样。”
郑号锡一脸骄傲的样子让金硕珍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喜欢他说这个世界会改变的。”
金硕珍决定还是认真的回答问题。
“我是这样的人,而他是那样的人,号锡你能明白吗?”

“那还不一样是人嘛”
郑号锡把头放在脑壳后面交叉撑着的双手上。

“不一样的啦。”
金硕珍很羡慕郑号锡,因为他是个大傻瓜。

“哥才是大傻瓜吧。”郑号锡不知怎么猜中了金硕珍的内心独白,“你不去见他,你们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大,傻,瓜。”

“有蚊子。”
金硕珍反应夸张的一巴掌拍在郑号锡的后脖子上。

“是吗是吗,夏天的虫子就是多啊。”
郑号锡慌忙挠了挠脖子。

大傻瓜。

-

朴智旻最近很依赖郑号锡。

“怎么?不减肥了就约我出来吃饭?”
眼前的部队锅”嘟噜噜嘟噜噜”的冒着诱人的泡泡,郑号锡给朴智旻夹了一块屁股开了花的香肠。

“就这一天,啊,我实在不想吃那些那些干瘪的鸡胸肉了。”
朴智旻摇摇头,把香肠放进嘴里,很脆,辣辣的汤汁沁在齿间时,鸡胸肉的噩梦被彻底粉碎了。
“果然吃饭最快乐了。”

“比谈恋爱还快乐?”
也不知道郑号锡在问谁。

“废话。”
朴智旻又夹了一块午餐肉给自己,晾在碗里以后,熟练的开了一瓶烧酒。
“姨母!请给两个杯子!”

电视里在放着每年夏天里最热门的说唱节目,今年的大热的选手是一个带着冷帽眼神锋利的孩子。前两年大家不都还是很喜欢励志的歌曲的吗,一杯烧酒下肚,郑号锡感觉记忆有些恍惚了。

“泰亨啊,要毕业了。”
“说是想要搬来一起住分担些房租。”
“连他这样的孩子都要进入社会了。”
“号锡哥我怎么办。”
“我居然吃了这么多,能减下来吗,比赛的时候要不好看了。”
“泰亨啊,要毕业了。”

明明和泰亨是一年生的智旻,却好像总是在充当照顾人的那一方,但有可能也只是因为多愁善感或心思细腻吧,这样的人总是会以为自己是照顾人的那一方。

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既耗费感情又耗费金钱,不是吗。

“我没有这样的烦恼。”郑号锡耸耸肩,“我连面的见不到,不像你们吵完架了还能打个炮。”

“呀,打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很开心吧。智旻是个大傻瓜。”
郑号锡看起来有些上头了,脖子也红彤彤的。
“我们的房子秋天也快到期了吧。三个月的水电也该要缴了清了。我存了些钱,想给玧其哥买一套音响,又想要去旅行,但存下来当作下一套房子押金会比较宽裕吧。”
他突然倒起了苦水。

“我们这样的人,本来就没有未来吧,开心什么啊。有时想想又觉得,不如把希望寄托在事业或是成功上好了,感情什么的。”不知怎的朴智旻眼前浮现出的是金泰亨从他床上爬起来穿裤子的场景,他总是这样,做完爱的第二天就把头一天吵过的架都忘了。“感情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了。”

他回答的是郑号锡的上一句话。
“我也不知道了”的意思大概就是“反正也徒劳无功吧。”

“玧其哥秋天的时候会来找你吗?”

“他,存够钱会来的吧。”
“真讨厌钱啊。”

-

金硕珍坐在图书馆敲完了论文第四章节中的第五标题内容。越临近毕业越焦虑,在稳定的工作中突然辞职说要读电影研究所本身就是一件很任性的事情吧。

在这件事前面安上“在得知金南俊辍学做音乐后”这个前缀,就显得更荒谬了。

我们开始不停的为人生所有的做的选择负责任。金硕珍把电脑合上放进书包,踌躇了一阵子又去书架上拿了一本北野武的书去前台做了登记。

现在又要搭地铁去兼职了。与成群结队打闹着往教室走的本科生是反方向,金硕珍用力眨了眨眼睛,眼睛太容易过敏了。

“哥怎么总忘记带眼药水呢,真是个不省心的哥。”金南俊的抱怨声在他耳畔响起来。

金硕珍掏出耳机戴上,手机默认的播放列表,也还是这个人的声音。
那就随他去吧。

仿佛在教师办批阅了一个世纪的卷子。最后一天在金南俊把最后一沓试卷放在架子最高层的时候,金硕珍说:“去看电影吧。”

二人各自回家洗完澡后院线里好像也只剩下一部无聊的喜剧电影了,一点儿也不好笑。一场电影看下来,金硕珍好像只记得在电影开场前穿着白t短裤的金南俊站在戏院门口拿着电影票和可乐等他的样子,夏日黏腻的风拂过金南俊的裤管,他露出修长的小腿。

夏蝉在叫。

“上大学以后,要实现梦想啊,哥不是想要做电影吗。”
坐在金硕珍家附近公园的长椅上,金南俊晃着小腿,眼睛里亮亮的要掉出星星来。

“我们南俊也是。”
金硕珍的头很自然的靠在金南俊身上,男孩们的汗珠混在一起滴进衣服里。

“哥,我喜欢你。”
金南俊直言不讳。

“我也喜欢南俊啊”变成了“追梦的时候会见面的。”

在夏夜里说出这样的话的人是金硕珍。

原来是自己啊。
地铁不知不觉驶向了目的地,金硕珍起身背好书包走出闸口。

“滴滴”

-

朴智旻推开郑号锡的房门,他今天没有去上班,有气无力的趴在床上读着一本白色封面的小说。

“呀,郑号锡,你不上班也不吃饭,就躺在床上读这些可怕文学作品,我看你离死也不远了。”

郑号锡房间的空调开得冰凉,朴智旻的手脚有些蜷缩,外面的温度其实并不像前些日子那么高了。

“我看你是有毛病吧。”郑号锡缓缓转过头来,“我他妈调休。”
郑号锡的手机弹出一条短信提示,账上划掉了一些钱,最后还是用这笔钱给闵玧其买了新的音响。

傍晚的时候金硕珍提着一打啤酒和烤猪蹄来了家里,说是要庆祝自己的剧本被电影公司买了下来。

“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在写剧本啊。”
朴智旻搓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金硕珍笑。
“这些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咝——”郑号锡开了一罐啤酒。
“哥会成功的哦!”

说什么成功呢。

-

虽说“清流自有香鱼”,但是,并不是香鱼创造了清流,是因为有了清流,才有了生活于其中的香鱼。

这是北野武的书里写的。
一些关于时代的话。

-

三个人挤在沙发上喝着冰啤酒,刚烤好的猪蹄,皮还是脆的。

电视里在播一些看上去不错的好消息,“同性恋“什么“法案”什么之类的新闻。或许是这个夏末为数不多的能入耳的新闻吧。

“或许我会成为时代的香鱼也说不定。”
金硕珍“咕咚”咽下一口啤酒,口腔里都是小麦的味道。

“什么?那我也要成为时代的麦香鱼!”
“听起来蛮好吃的。”
郑号锡和朴智旻也互相推搡起来。

“有点冷诶,不开空调了吧。”
朴智旻从郑号锡屁股底下把遥控器摸了出来。

“滴”

-

洗澡的时候开始需要把水温调的稍微高些了。
有些颤抖,郑号锡冲了冲下体,粘稠的液体随着沐浴露一起,哗啦啦的都流进了下水道里。

“快点要迟到啦。”
朴智旻拍着他的浴室门催促着。
“泰亨的毕业典礼要开始了快出门啊!”

“知道啦!”
郑号锡的手还湿漉漉的,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腾出手发信息给闵玧其。
「今天要陪智旻去参加泰亨的毕业典礼」

陪朴智旻在金泰亨学校附近便利店买冰激凌给的时候,闵玧其回了信息。
「嗯嗯」
「我买了下周的机票过来」

“发生什么呆啊,快走啊,这个要化掉啦!”
朴智旻拍了拍郑号锡的脑子拽着他的胳膊就朝着操场上人最多的地方跑过去。

这时候的朴智旻看起来意气风发的。郑号锡想着。不用减肥比赛的时候应该也很帅气吧。

-

金硕珍熟练的叠完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大概是十二点三十八分,早就习惯了已经停运的地铁,反正他也已经从学校里搬了出来。

“这段时间辛苦了!”
金硕珍郑重的朝着保安大叔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的躬。

保安大叔同他摆摆手,“硕珍以后再也不用这么晚了。”大叔有些舍不得的样子,“快走吧,你朋友在等你呢。”他指了指郑号锡常常躲太阳的那个转角。

这个人明显不是郑号锡。
初秋的清爽的风拂过他的裤管,露出修长的小腿。

“去看电影吗?”
他手上捧着一大杯冰可乐,笑起来的时候像一个傻傻的小熊。

“喜剧片吗?”
金硕珍揉了揉眼睛。

-

“虚假与虚假遇见,会是两个虚假的,即使各自生活,哲学也是重要的,即使这个夜晚与那个夜晚不同,我们会是真正的我们,这个城市没有星星的夜晚,照亮它的仍是今夜。”


-END-

|糖锡|轉134340(最終)


·未來背景/日常向/糖錫糖·

21.

地球总是这样的,混杂着不同星球来旅行的人们,居酒屋中人声鼎沸,空气中冒着冰啤酒散出的小麦味道。两人挑了个角落面对面坐下,位置还是有些挤。

“嗯,今天我成年了。”

“今天?”闵玧其咬着左手的指甲,右手给郑号锡推去一盘天妇罗:“果然是水瓶座啊你。”

“什么叫果然是?”郑号锡挺疑惑。

“我猜你就是,你是个奇怪的孩子啊。”

“没想到小其老师还相信这种玄学?”郑号锡伸手去拍闵玧其放在牙齿上的手指:“别咬了。”另一只手往他嘴里塞了一只圆滚滚炸虾:“吃点正经的。”

“我们号锡长大了,学会管我了。”闵玧其咬着虾笑。

“生日快乐。”他说。
摘下自己的项链挂在郑号锡的脖子上,银色的铭牌上刻着精致的字体,内容是“Genius”。

室内晃着昏黄的光,加上喝了半杯冰啤酒,郑号锡的脸泛起了红,眼睛眯了起来,他笑的很傻,“给我了?”

“嗯。给你了。”闵玧其伸手摸了摸郑号锡的脸,他的手心还是这么冰,郑号锡感觉自己的脸上敷了一个冰袋。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了。”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Genius。”郑号锡把铭牌上这个词放在大拇指上来回摩擦,手指上的皮肤硌出红色的印子来。有些话不知道应不应该问。

“你也知道我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没等郑号锡开口,闵玧其就先说了,“没有过去,所以也没有未来。”他手撑着脸,嘴一张一合,跟店里鱼缸内重复吐着泡泡的鱼很像。

郑号锡听的有些出神。
墙上的电视里播着新闻,冥王星通向地球一班星际列车驶入了Gap,一整架列车没有人逃出。
客人们都抬头看了几秒,播报结束后又低下头各自吃喝聊着。

“所以我一直不知道我为什么活着,你来了以后好像有些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郑号锡问。

“其实好像也一样。除了‘我爱你’,其他都一样。”闵玧其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给自己夹一块玉子烧,话说出来,也显得漫不经心。

外面好像突然下起了雨,郑号锡听见了,雨声特别特别大,地球的天气总是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夹杂在喧闹声和雨声中,闵玧其仍旧分辨出店里在放一首很二十一世纪初的日语歌,是雪之华呢。

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郑号锡说:“是雪之华呢。”

“飘舞的雪花在窗外下个不停,没有停止的迹象。”闵玧其跟着哼了两句。

“现在下的是雨啦。”

22.

宇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轮回,没有人说的清这是玄学科学还是哲学。

所以郑号锡不敢确认他身处的这艘飞船是否就是记忆中的那艘飞船,如果梦境也算作记忆的一部分,那记忆一定是真实的吗。

窗外的公告牌换上了新的内容,提醒着大家近期Gap频繁出现,注意驾驶安全。

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句废话,当Gap真的出现的时候,再怎么注意驾驶也无能为力。

闵玧其离开地球后总头疼得紧。
偶尔会闪现些片断。郑号锡的瞳孔,郑号锡的脸,郑号锡的身体。
伴随而来的除了这些身体局部还有些许陌生场景,陌生的山川河流与海,翻越不过也游不出来。

“真他妈的有病。”他低声骂。
郑号锡明明就在眼前,那脑海中的人到底是谁,是鬼吧。

精神脆弱到需要抱着郑号锡入睡。说来也可笑,情感的转变总是悄声无息的长进身体里,闵玧其无力的躺在郑号锡的双腿间,郑号锡揉着他的太阳穴。

他的精神却好像游荡在船舱外的无尽时空里。

闵玧其艰难的起身揉了揉眼睛,同郑号锡说想去趟冥王星。

23.

134340
船上的每一个零件都刻着这一串数字,在舱内以平稳的频率运转着。

黑暗中出现了一个漩涡。透着刺眼的,亮黄色的光,从一颗小小的点渐渐扩大成了一个巨大的圆。

飞船有条不紊的朝着这股强光行驶着。

郑号锡手中还抱着刚开机不久的平板电脑。

让两人心里有结的电脑里并未有什么潘多拉魔盒般的魔鬼,就真的只是“記憶”而已,这些记忆是脑中早就存在的信息罢了。

宇宙没有替你删除干净的这些“記憶”中有许多图像。

电脑中叙事时间紊乱。

不知道是哪一年的照片中郑号锡坐在金色Genius Lab的顶上笑的灿烂,仔细看这艘飞船崭新,周围环境看起来像是间船行,推理来该是刚刚买船的那一天。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闵玧其感觉眼角有些湿,郑号锡说着别哭,亲了亲他的额头。

闵玧其想起了些什么。

可恶的飞船还在行驶中,发出那熟悉而又讨厌的平稳的轰鸣声,只有它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眼前的郑号锡却好像千变万化。

像是某年合作过的拍档,郑号锡手里握着枪与玫瑰,别的也看不清了,只有胸口上的银色铭牌明晃晃的刺眼。

像是酒馆里好看的服务生,递上一杯single malt whisky时露出两颊深深的梨涡,说着“没有加冰哦”,那天的记忆也随着酒精断片。

像是驾驶座旁帅气的副机长,在飞机不断下坠时握住他的手说没有关系,我们会一直这么在一起。



“我们会一直这么在一起吗”
片段中总是有这样的台词。

所有的角色都长着同样的脸庞,不,所有的角色,分明都是郑号锡的模样。胸口挂着同样的铭牌。

飞船有些不平稳了,零件的声音开始嘈杂,134340,所有的零件开始失去秩序,郑号锡把电脑丢在一旁,企图去拉下驾驶舱的制动。

“没有用的,我说了,结局都是一样的。”闵玧其将他拦下,紧紧抱在怀里。这个拥抱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眼前的强光越来越刺眼,桌上的玻璃杯倒在地板上,流出咖啡色的液体。

很久很久以前,是用胶片来储存影像的,胶片烧断了,这一段的影像便消失了。

“啪”
闵玧其的记忆断了好几层,这些胶片纠缠在脑海里像是一场疾病。

“我爱你。”
“我好孤独。”

船舱内的巨响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耳朵里没有任何声响,眼前只有漫长的过曝,白晃晃的。

白晃晃的。

24.

墙上的电视里播着新闻,地球通向冥王星的一架中型飞船驶入了Gap,一人昏迷,一人死亡。
客人们都抬头看了几秒,播报结束后又低下头各自吃喝聊着。

“最近又是Gap高频期呢。”
有人叹气。

25.

郑号锡年满十四就不能呆在宇宙孤儿中心了,也罢,这地方人来来往往的,总是很难交到什么朋友。
机缘巧合遇上了方老师,便考去了木星读宇宙环境学,毕竟,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脏了。

26.

在研究所醒来时候,博士告诉他,你叫闵玧其,由于你的苏醒使研究所承担了巨大的实验费用,你需要为研究所杀一百个人,就结清了重新苏醒的这些研究款项。

闵玧其心想,又他妈不是老子自己要醒来的。

在枪毙第六十六人的那一刻,闵玧其感到恶心,偷了一艘款式很久的飞船逃跑了。

银色的外壳上仔细看还有“Genius Lab”的字样。

他管不上这么多,胸口的铭牌有些冰凉,闵玧其把他掏出来放在衣服外面。

他打个了喷嚏,按下制动。

27.

冥王星的温度很低,只有零下二百四十八度。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通缉犯。”闵玧其望着四下白雪皑皑的旷野哈了一口气,往嘴里送了一支烟,火机有些失灵,打了几次都打不着,他挠挠头,虽不觉得冷却还是紧了紧衣领。

远处传来敲击的声音。

走近了瞧,抱着工具箱的少年分明和悬赏通告上的面容长的一模一样。

少年的睫毛很长,长的能接住落下的雪花。

“好像在哪里见过。”闵玧其不知怎的脱口而出。

“是吗?”少年回过头来,“我叫郑号锡。”

闵玧其愣了愣,“不冷吗?”

“不冷。”

“不冷的话该是冥王星人吧。”闵玧其忘记了哪儿听过这个说法。

郑号锡笑,两个梨涡嵌的很深很深。

28.

零下两百四十八度,暂时是这个宇宙中,最洁净的星球了。

“留下来吧。”
“留下来就不孤独了。”


-TBC-
-END-


第22節和23節刪改三四次

我真的累了

再也不寫我這麼不擅長的題材了

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