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KI

本性卑劣

凝固的蜡

*正泰

*糖锡



我喜欢田柾国。

他是我的学弟,我常常在画室遇到他,有时是深夜,有时是清晨,他似乎生来就是有天赋又努力的那一派。我喜欢田柾国,虽然我们不怎么熟,或许也只是见面点点头的关系。


“哦?出来冲咖啡吗?”我刚好在工作室门口接完热水,端着自己的马克杯,回头田柾国站在我身后,看上去也是要用饮水机的样子,我没有直视他的眼睛,盯着他的额头问的。

“学长好。”他把背在身后的手出来,在我眼前晃了晃手里的泡面,炫耀的样子,“饿了,吃点东西。”

“两桶?都是你的?”我问。

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很多颗牙齿,虽然人类都是这样的,但他的门牙稍微比别人的门牙的体积都大一些。

“两桶不算多,我可以吃六桶的。”他一边撕开调料放进泡面桶里一边回答我,时不时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瞪的很圆。

“那你吃的还挺多。”


我其实还想多跟他说几句话,但好像再多说两句又会显得有点突兀,就是没话找话的那种突兀,因为我想问问“是在画方教授的结课作业吗”,我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如果他说“是啊”,我就可以回答“那我能看看你的画吗”,他大概不会拒绝学长,如此的话,我们就会拥有更多的交流机会了。

但我没有问,他所在的一号工作室就在我们三号工作室的对面,我可以经常在深夜遇到他,我们都是会在画室留很久的类型,目前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关于喜欢男生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但没有经过什么复杂的考量,我也就平和的接受了。

我们的工作室和暗房都在负一层,我喜欢玩胶片相机,经常借用暗房,一来二去就和暗房的学长熟悉了起来,说是学长,实际上他已经毕业了,留在学校当助教老师,一开始我不大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他,但后来他表示说话可以方便一些,叫”玧其哥“就可以了。

玧其哥也喜欢男生,我知道他喜欢他们系的一个男生,叫郑号锡,他也没有毕业,但比我大一届。我听一些人说他们是恋爱关系,我悄悄的问过玧其哥是不是这样,他只是让我少说点废话,赶紧去看看药水的温度,搞砸了不会借给我新的药水。我猜想,应该是没有在恋爱的,是像我喜欢田柾国一样的喜欢,不过不一样的是,他们之间更熟悉一些。



同学校合作的市立美术馆正在举办白南准的回顾展览,给我们每个人都布置了展览报告这种无关紧要的作业,所以我们都要去看这个展览,但说白了,这种程度的艺术家,没有作业大家也会去看吧。

我们这样子的专业,大家都不怎么喜欢集体行动,分散着就去了,我不喜欢美术馆里人多和拥挤,这样很打扰我,即使没有要认真思考什么问题,也总是无法集中精神,十点闭馆的美术馆,我选择了九点过去。


我遇到了田柾国。

他站在《逍遥骑士》的面前,然后又弯下腰看地上的简介,他凑的很近,我突然觉得他的身体一定很柔软,而粘贴简介白板的人有时为什么要把简介贴在那么难读到的位置呢。

他总是穿黑色衣服,即使是在美术馆,他也把卫衣上的帽子套在脑袋上,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装帅,由于全是黑色的关系,逍遥骑士上的霓虹灯也没有办法反射到他的身上,我站在后面很仔细的打量,只有他手腕上的机械表反射到了一些粉红色。

我拿起相机拍了一张,快门声音过去以后,我才想起来,我装的是黑白胶片,那就连一点点粉红色都没有了。


机械快门的声音很大,由于美术馆不足的曝光,快门声拖的很长“咔——啦——”的声音,田柾国回过头,我马上把手上的相机放下,但它还是在我脖子上晃悠着。

“哦。”他缩了缩脖子,“学长好。”

有一点尴尬,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我刚刚在偷拍他。

我说:“额,你好,好巧。”

“莱卡m3?这一台我也有。”他在观察着我胸前的相机。

而我心想,应该没有被发现吧,“你也喜欢相机,那也很巧。”我不太会这样子聊天,很生硬的应付着。

“有时候在二手市场会买一些。”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在与我攀谈。

“我知道有一家很好的,我可以把地址告诉你的。”我说。

他却说:“下次可以一起去看看。”

“好,好啊。”


我们就这样说上话了。

“我叫金泰亨。”

“田柾国,柾国。”


我和玧其哥说我和田柾国的事情,他不是很在意,跟我说一些什么“爱情就是拿来糟蹋才有意思”的这种话。我其实跟他不大聊的来,有时候在暗房撞见号锡学长,我更愿意和这样的人聊天,号锡学长会很耐心的听我讲话,然后告诉我,你只需要去做你觉得好的事情就好了。其实都很难懂,也或许都是一个意思,号锡学长说的更温柔而已。


之后我撞见过一次他们吵架。

暗房时不时会有课程,我不能在有课的时候去洗胶卷,只能约好玧其哥晚一些时候过去。但那一次玧其哥好像忘记约了我,在冲洗间里我听到他们吵架的声音。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让事情顺其自然的发生而已。”这是玧其哥的声音。

“没有让事情顺其自然发生的人明明是你吧闵玧其。”这是号锡学长的声音。

后来有一小段时间的沉默,只有水龙头“哗哗”冲水的声音,流水的声音是不会停的。

然后玧其哥又说:“那你为什么这么刻意。”

“我刻意什么了?”

“你刻意把距离维持在友谊之内。”

“我和哥本来就是友谊。”号锡学长的语气就像是在说“蜡烛本来就是会烧完”这种事情一样。

再后来我也没有听了,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他们说话的,这种时候去和玧其哥说“我还有两卷胶卷”也不大合适,所以我就离开了。


不过第二天我去买咖啡的时候又看见他们走在一起,应该是和好了的样子。我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玧其哥还心情很好的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部队锅,我随口答应了,又想起来下午说好和要和田柾国去上回说的黄鹤洞的万物市场,就和玧其哥说我可能还有一个朋友要来,号锡哥马上就问“是你经常提起的田柾国吧”,我点点头说是的,可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玧其哥还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


田柾国是在系群组里加了我的KKT,我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来加我,但我们打完招呼以后也没有经常聊天,男生和男生经常单独发信息好像很奇怪,我们偶尔聊聊作业和相机,同一个系的话,可能是稍微聊得来一些。


我和田柾国约在学校附近的地铁站见面,再一起搭地铁过去,路程不是很近要三四十分钟的样子,我们其实还没有很熟,我其实有点害怕路上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他还是那样打扮,反正就是很随意的那种,还穿着拖鞋,相较之下好好搭配了衣服的我就显得有点像傻瓜。

他见到我的时候就把耳机摘下了,仔细扰好才放进口袋里,但是塞进去的时候又弄乱了,“学长”他跟我打招呼,抬头的时候咧开嘴笑,他看起来比在学校的时候轻松许多。

我也笑起来,“看来今天心情不错。”

“早上把画交了,心情是很好。”他把帽子抹下来,抓了抓刘海又把帽子戴回去。

“辛苦咯。”我拍拍他的肩,以学长的姿态。


我们都背着双肩包站在地铁里的时候我也感觉心情很好,我原来喜欢跟他待在一起的,就算没有刻意聊什么话题,我自己觉得这个场景很像日本漫画里会出现的那种的场景,他又把耳机掏出来,把绕在一起的线拆开,然后递了一只给我,我放进耳朵里。

“秋天的话就应该听这样子的歌。”

“什么样的歌?

”这样子的歌。“

”什么样子的歌?”我歪过头看他。

他笑,“就是这样子的歌啦。”


那我突然又开始期待冬天是什么样子的歌。


田柾国没有拒绝一起聚餐的邀请,但也没有什么拒不拒绝,就只是一起吃晚饭而已。

简单的打完招呼以后,玧其哥就对田柾国说:“就是你小子啊,金泰亨提过你。”

“我没有。”我反驳,但没什么意义。

“啊?说我什么?”田柾国问。

“没说什么,就说要带个朋友来暗房玩而已。”玧其哥答。

我这才放下心来。

“他就是这样的。”号锡哥接过话,“你不要理他,吃肉就好了。”

我对田柾国说:“你吃肉就好了,你不是能吃六桶泡面吗,那你应该很饿了。”

我们在锅里不停捞食物上来的时候,玧其哥问号锡哥:“什么叫我就是这样的,我是哪样的。”

“哥又吃错东西了,有这个时间问问题,不如多吃一点你喜欢吃的午餐肉。”

田柾国好像没有很认生,听着这样子的对话一直在笑。

“谁说的?”玧其哥不依不饶,应该是真的心情很好。

“你自己说的。”

“那你怎么可以用我的话攻击我?”

我很少见到玧其哥这样的一面,如果形容的话,大概是“可爱”的一面?平时他反正是不大会跟其他人这么说话,就是说这些很幼稚的话。

“我没有攻击你哦。”号锡哥边说边开始给大家倒酒,但是他自己倒是没有怎么喝,“你喝点酒,冷静一下。”最后他才给玧其哥倒上,又给他夹了许多年糕。

“一直是这样相处的吗?”田柾国嘴里塞着食物小声嘟囔。

“大概,是的。”我说不上来,因为有时候也会真的吵架,但平常时候,都是这样的,“大部分时间是这样的。”我只能这么回答。

“所以玧其哥实际上是个很傻的哥哥。”田柾国接着说。

玧其哥今天可能是真的中了彩票,听到田柾国说这些话,也只是瞟了我们一眼,然后抿起嘴点了点头而已,并没有要训我们的意思。

号锡哥在旁边笑个不停,“的确是很傻的哥哥。”


我会基于这些去想我和田柾国的关系,我偶尔会觉得玧其哥对号锡哥的感情过于单向了,当然我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就像我觉得我对田柾国的感情也是我的单向选择,我也只是在以朋友的关系这么与他相处着。

人在所谓的吸引里会变得胆小吗?我应该是一个开朗的人,至少许多人对我的评价都是这样的,也有可能是因为外貌的原因,我不大会遇到过于糟糕的人际关系问题。但和田柾国相处的时候,我就有一些小心翼翼了,不是害羞,大概是怕自己不小心表露出“朋友以外”的感情。



如果我们没有在美术馆搭话,那么我和田柾国永远可以维持一个很礼貌的距离,走廊上遇到的,点点头的关系,而现在我与他亲近起来,我知道我们也渐渐开始熔化。

“金泰亨学长和田柾国走在一起的时候画面真好。”我听到这样子的话的时候会感到很愉悦。


我们开始会约在一起去暗房冲洗胶片,我们把喜欢的照片挑出来拿去放大,田柾国还不大会用放大机,我教他,我们就一起挤在一间小小的放大室里,好像转个身都会蹭到对方的一半身体。

“柾国。”我打开安全灯,房间里又变成红彤彤的一片,“我看不到你了,我平时自己是不会开这个灯的,厉害吧。”我忍不住想炫耀一下。

田柾国笑起来,大概是觉得我很幼稚,他又说:“那就麻烦金泰亨先生教我放大相片吧。”

“你先试试曝光,我们不是在外面剪了很多相纸吗?”

“看这里吗?”田柾国指了指调焦器,“好像显微镜哦。”

“好中二病哦。”我拍了拍他肩膀,拿起他的手,“然后旋转这个位置调焦距。”

“好——的——”田柾国很仔细的盯着照片应着我,“哥帮我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我把头凑过去,田柾国好像着急自己的相片,等在我的旁边,他在我耳边的鼻息声越来越大,我觉得我的鼓膜被这些呼吸声吹的震天响,我的耳朵也跟着热了起来,我强忍着检查着这台机器,黑白的光影在我的瞳孔里时而模糊又清晰,我反复去旋转按钮,之后猛的抬起头:“嗯,是这样的,好热,我先出去了。”

“开门会有光进来可怎么行。”田柾国的心思都在机器上,轻声的提醒了我一句。

“靠。”我往门上一靠,也放弃了逃离这个窒息现场的念头,右侧的安全灯发出的红色的光明明就和警报灯是同一种红灯,而也是第一次,我觉得这盏红色小灯发出的光可以这么的暧昧。

连不能开门都忘记了,我真的有些不安。


田柾国晒照片的时候我在灯箱上检查我刚晾干的一卷黑白卷,他也放下夹子凑过来看,“这不是我吗?”他指着我在美术馆偷拍他的那一张,他又不大能确认的样子,打开手机的负片滤镜照在上面又仔细看了看,“哦?就是我啊。”他确认,“哥偷拍我哦。”

我正不知道怎么解释,玧其哥和号锡哥就推门进来,“谁偷拍谁?”号锡哥问,“闵玧其,玧其哥也经常偷拍我来着。”

“但你也很喜欢。”玧其哥把咖啡放在桌子上,“给你们买了咖啡,喝吧。”

“在假装是好哥哥呢。”号锡哥打趣。

“不喝我丢了。”

“谢谢哥。”我和田柾国一起说。

“扫出来给我吧。”田柾国转过身对我说,“很少有人给我拍照。”

“可。”我有些迟疑,“也只是背影啊。”

“下次再拍其他就好了。”田柾国说,“怎么说这种话?”


我把胶片拿进去扫描,对焦,显影之后定影。他的轮廓在画面上浅浅固定了起来,我在想田柾国为什么没有问我为什么要拍这张照片,也幸好他没有问,但不管他问还是不问,我在这里思考的这些,说不定他根本就不在意。


快要期末的时候田柾国约我去他家看电影,他不住在学校,是和哥哥一起生活,哥哥似乎不常在家,那就约等于独自生活。

“喝什么?”他问我,他换上了宽松的白色上衣和黑色运动裤,赤着脚,摘下帽子以后,头发也到处乱翘着。

“可乐。”

他从冰箱拿出可乐抛给我,我接住,然后他打开了一罐啤酒,迅速吸了一口瓶口的泡沫,“嘶噜噜”的声音。

我们看了伍迪艾伦的《人人都说我爱你》,我本来提议要看《午夜巴黎》的,但他说伍迪艾伦的话,他还是想要看《人人都说我爱你》,因为更加轻松一点。

“会不会过于美好了?”田柾国问我,“爱情这么美好的吗?”

“还有一点荒唐。”我已经开始喝第二罐可乐了。

“对,还有一点荒唐。”他点点头,“你喝这么多可乐会很容易胖。”

“你喝这么多啤酒也一样。”

“可我并不啊。”他说着掀起衣服,炫耀一般的展示他没有赘肉的肚子,然后他放下衣服整理了一下衣角,“既然,爱情这么荒唐,为什么会美好呢?”

“其实我不知道,我没有谈过恋爱。”我说。

‘我也没有,但我哥就是这样,永远在恋爱。不回家,一直在恋爱,回家也不是快乐的样子。”他喝了口啤酒,“我看也是很荒唐。”

我突然想起来学校里的传言,我问田柾国:“你觉得玧其哥和号锡哥在谈恋爱吗?”

“大概吧,他说,但也只是外人看来,外人总觉得陷入爱情的人很幸福,事实上也不一定。”

我又想起玧其哥和号锡哥吵架的事情,点了点头,“号锡哥坚持说,这是友谊。”

“那我就明白了。”田柾国笑着喝了一口啤酒。

“明白什么?”

“没什么。”他说。

“是什么?”我非常好奇,用力推了田柾国一下,“告诉我嘛。”

“哥这样真的真的很可爱。”他笑倒在沙发上。

“那。”他顿了顿,“我告诉你。”


他凑过来吻我,只有一秒,很轻,他的嘴唇很软。

我愣在原地,我不知道应该做何反应,也不清楚这个举动和我问的问题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这时候他对我说:“金泰亨是我唯一的朋友。”

“但我其实有挺多朋友的。”我大概是太堂皇了,就这样回答了。

“是我这样的朋友吗?”他歪着头问我,问的实在太直白了。

我只能摇摇头说不是,我不能说是,因为我喜欢他,这一点从本质上就开始不一样了。

“所以这个就是答案。”他告诉我。


他抓起我的下巴,又吻下来,这次他的鼻息都扑在我的脸上,和在暗房的那次一模一样,仅仅是第二次,我已经觉得非常熟悉了。他大概也很生疏,我们的牙齿总是撞在一起,不过有可能是因为他的门牙比正常人的稍微大一些的原因,我想。

夜晚我们的胡渣都冒出来了一点,扎在对方的脸上应该有点疼,因为我有点疼,所以我猜他也是的。这么生涩的一次接吻,也把我的弄的头有点晕,我猜测,是不是因为交换气息的时候只有二氧化碳,我缺氧了,所以非常非常的窒息。

田柾国的力气很大,他把我放在沙发上问我,“哥还要继续知道答案吗?”

我问他“继续”是什么意思,他说:“我们做吧。”

他好像没有在意我到底要回答什么,他默认我一定会同意,而我也的确同意了,他走进他哥哥的房间里拿出一支润滑液,又走出来,“去我房间吧,我猜可能会很疼。”

他褪下我的我裤子,因为我总是穿宽宽大大的裤子,稍微一扯,就能扯到脚踝,然后他问我要脱衣服吗,我点点头,把上衣也脱下来。

他走去关灯,是应该的,日光灯的色温太低太白了,总让人有种暴露无遗的感受,打开床头的白炽灯以后,我才感觉温暖一点。

他也把衣服脱下来,很温柔的把我放在他的身下跟我说:“哥不要怕。”

可在我看来他也很害怕的样子,我本来想问他,你也是第一次做吗,但我看见他的指尖也有些发抖,我就觉得我应该没有必要问这个问题了,我心跳很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手里握着床单,润滑剂是很甜的草莓味,可有些冰凉,田柾国把他们放在我的下身的时候,我有一种即将要经历一场手术的感觉。

他的手指慢慢伸进我的身体里,我好像可以感觉到他骨节的形状,修长又美丽,可是我很疼,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要是需要扶着,可以扶着我的大腿。”田柾国说。我扶着他的大腿,他伸手去舒展我紧皱着的眉头,“不要怕,我要进去了。”

他也深呼吸,慢慢的把膨胀而茁壮的根茎放进我的身体里,我突然感觉他像是一棵孤单的大树,他在生长着,也许我是土地里的泥也说不定,当下这个瞬间,他用力的长进了我的身体。

我哭了出来,我很疼,成长也许就是这样疼,我攥紧他的手。他稍微停了一会儿,俯下身来抱我,汗滴渗进我的毛孔里,我们像两条光滑的鱼,“哥哭了我也会害怕。”他的声音也带着哭腔,我抬手去揉揉他的头发,“我不怕,我只是有点疼。“

“那不做了吧。”他掉了两滴眼泪。

“没关系的。”我说,“我想要知道答案。”

“好。”

他再进来的时候,我就没有这么疼了,柔软的根茎在我的身体里反复冲撞着,这是我真实的感觉,我感觉自己也变得饱满起来,像是一块湿润温柔的土壤。 我们的身体粘腻的联结在一起。

他射在我的身体里,滚烫的液体冲刷着我的肠道,我觉得他在我这里留下了一些证据,我抑制不住眼泪哭了出来,田柾国将我抱起来,他的眼泪流在我的肩膀上顺着我的锁骨向下流去。


我眼前逐渐模糊起来,蜡烛的光在场景里忽明忽暗,有些蜡满满熔化和他的眼泪一样缓缓的向下流去。



我问玧其哥,这其实是不是爱情,他站在垃圾桶旁边抽烟,夹着烟头哈哈大笑,他说:“很难说,但你已经开始糟蹋了。”

“可我觉得很美好。”

“当然很美好。”玧其哥吐出长长的烟雾,“这又不冲突,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赶紧去把暗房收拾干净。”

“哥自己也会想啊。”我没忍住。

当然,玧其哥踢了我一脚,“你小子,赶紧去收拾。”


放假以后我偶尔会回学校借用画室和暗房,有时候约上田柾国一起,有时候我会自己去,玧其哥偶尔给我钥匙让我自己去,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自己坐在工作室里发呆。我倒是很久没有见到号锡哥了。

“哥和号锡哥,分手了吗?”我问。

玧其哥没有训我,只是说:“根本就没有开始过。”

“那是爱情吗?”我问了很幼稚的问题。

“自己觉得是就是。”我很少见到玧其哥冲洗自己相片,他正在整理一沓胶片,“大多数时间都是自作多情,小子。”

“我不觉得哥是自作多情。”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号锡下学期就出国了。”他顿了顿,“而我只能留在这里当老师。你明白吗,是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去保温箱晒照片的时候,看到保温箱里已经夹了很多胶卷,我仔细的扫视了一圈,即使是负片,我也看清楚了,都是号锡哥的模样。


这个假期我和田柾国过着大学普通男生应该有的假期,我带他和我高中的同学们打球,出了一身汗以后我们就坐在街口的便利店喝汽水,虽然是冬天,但也这么干,披着厚厚的羽绒服在身上这么干。

他要去咖啡店兼职,我偶尔骑着自行车去等他,他工作的时候我就坐在店里看画册或者画速写,我画了很多涂鸦,也画了很多他。有时候他在工作台里冲我笑,我也笑,笑出声来,很像两个傻瓜。

不赶时间的话,我们会一起骑车去看画展,假期的时候巴斯奎特的展览,我很喜欢巴斯奎特,就邀请他一起去,然后我们去明洞买很便宜的夹克,在夹克上模仿巴斯奎特的风格做涂鸦,穿着夹克到处去,这也很像傻瓜了。


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和田柾国回画室拿颜料,在校门口遇到了号锡哥。号锡哥看起来是状态很好很健康的样子,和玧其哥看起来不一样,玧其哥看起来快要生病了,也瘦了很多。

“哥去找玧其哥吗?”

“是呢。”号锡哥停下来跟我们聊天,“泰亨和柾国看起来很健康呢。”

“听玧其哥说你要出国了,哥,会想你的。”

“闵玧其怎么都告诉你们啦,我还想悄悄的走呢。”号锡哥偏了偏头有些惊讶的样子,“开玩笑的啦,走的时候会请泰亨和柾国吃饭的。”他又笑起来。

“哥想悄悄走就悄悄走吧。”田柾国这么说。

“那我就先悄悄走啦,闵玧其说要要拿东西给我呢。”号锡哥也很快就跟我们告别了,实际上是很着急去见玧其哥的样子。我想,他拿给号锡哥的东西,一定是那本他重新冲洗又扫描的画册。


蜡烛没有继续燃烧下去,所以蜡就凝结在了半空中,在这个场景里,蜡是这样子的形态。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号锡哥走之后,田柾国突然扭过头对我说。

“什么东西?”我愣了愣,“那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其实我没有什么非要给他的东西,硬要说的话就是我画的他的那些速写和给他拍的那些照片,所以我只是在乱说。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金,泰,亨。”他有时候不叫我哥,叫金泰亨,我也随他了,“我是真的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开学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我不是很快就能知道了?”

他露出那些兔牙冲我笑着点头。


晚上我们在家里,在田柾国家里看了《午夜巴黎》,因为上次没看成,这一次猜拳的时候我就说,”我非要看午夜巴黎。

“喝什么?”他靠在冰箱旁边问我。

“啤酒。”我抹下卫衣帽子,得意的挑了挑左边的眉毛,很得意的样子。

“是一个偶尔喝一次啤酒就要炫耀的哥。”田柾国摇摇头,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抛给我。

“现在还觉得爱情很荒唐吗?”我问田柾国。

“人们寻找爱情的样子还是很荒唐。”我看他的样子很像是小孩子装大人,但又有点像真的大人。

“还有一点美好。”我说,“不仅是有一点美好,应该是很美好。”

“不不不,只是有一点美好,到此为止。”他手上的啤酒喝完了,把我的啤酒拿过去喝,“但哥很美。”

“嗯?”

“但哥很美。”他说。

“你也很可爱。”我说。


这次是我主动去吻他,我们的牙齿还是在一起打架,胡茬也蹭得对方的脸生疼,我们磕磕巴巴的接吻,田柾国好像很用力的样子,他抱着我,抱的很紧很紧,他对我说:“这次不做了,我只想抱着哥睡一觉。”

我说好,只是他抱得的我太紧,我有点喘不上气,“我有点窒息。”我推开田柾国,他松了松手臂,还是挂在我的身上,像植物藤蔓一样纠缠在我身上,也像小动物一样用头蹭着我。

“我要给哥听冬天的歌。”他松开我,去拿手机,“我们听着睡吧。”他按下播放键,又倒在我的身上,我伸手抱住他。

“柾国晚安。”

“泰亨也是。”


春天也会有春天的歌吗。


我的手机开始不怎么会响起来,我总是按下解锁去看KKT,但是田柾国的对话框越来越向下移动,填满手机的都是一些关于快要开学的通知事项和约着打球的朋友,我打电话给田柾国,起初总是打通了没有人接,后来变成了忙音,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消失,我骑车去他兼职的咖啡店,其他店员也只是说,他说快要开学了所以辞了这份兼职。


初春的颜色变成色温很低的灰蓝色,我没有很有效的办法去控制胶卷的色温,所以我也没有办法控制初春的颜色,总之,外面的雪开始慢慢融化,天气还是很冷,世界好像弥漫着令人模糊的白气。


回学校的那一天,我先去了一号工作室,一号工作室没有课,所以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只好回到自己的画室,企图用画画来转移一下我对田柾国无故消失这件事的困惑和愤怒,

我走到我的隔间,我的画架上放着一幅画,我突然想起来,田柾国说开学的时候,我就会知道他要给我什么东西。就是这幅画,我知道了。我走近看,我有些头疼,把舌头抵在上颚希望能缓解一些,是我的画像。我觉得他很俗气,送我的画像给我,怎么可以送我的画像给我呢。


我坐在椅子上,我又想起在美术馆撞见他的样子。

他站在《逍遥骑士》的面前,然后又弯下腰看地上的简介,他凑的很近,我突然觉得他的身体一定很柔软,而粘贴简介白板的人有时为什么要把简介贴在那么难读到的位置呢。

他总是穿黑色衣服,即使是在美术馆,他也把卫衣上的帽子套在脑袋上,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装帅,由于全是黑色的关系,逍遥骑士上的霓虹灯也没有办法反射到他的身上,我站在后面很仔细的打量,只有他手腕上的机械表反射到了一些粉红色。

我拿起相机拍了一张,快门声音过去以后,我才想起来,我装的是黑白胶片,那就连一点点粉红色都没有了。


逍遥骑士上的霓虹灯也没有办发反射到他的身上。

所以蜡就凝结在了半空中,在这个场景里,蜡是这样子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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