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KI

本性卑劣

美丽的你


*正泰




“滴”
最后一件商品的条形码被刺眼的红色激光扫过,接着它们迅速的被装进白色的塑料袋里,“谢谢光临”田柾国把袋子递给今天出现的第两百二十八位客人。

以他的经验来看,漫长的夜班时间一般会有大概三百个左右的客人出现,现在已经是第两百二十八位了,他快要下班了。

他把头探出收银台望了望,果然天快亮了。

他喜欢夜班,他所工作的是居民区的便利店,夜里出现的客人大多废话不多,深夜最热销的商品就是速食便当,啤酒和避孕套,购买这些物品的人通常都来去匆匆的,不大会与他攀谈,他本就不善言辞,也落得自在。
比起寻常作息的班次要好,不需要碰到斤斤计较的上班族与吵闹的学生们,他见到他们心里总会有些不舒服,攀谈时背上会爬起一粒粒的鸡皮疙瘩,他们年纪相仿,但田柾国总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

“柾国,辛苦你了。”
店长推开仓库的门走出来。
“把早餐上完架就可以下班了。”
他站在店内的防盗镜下开始整理一些刚到店的新鲜牛奶。

“是,不辛苦。”
田柾国回答着,抬头看着圆满的防盗镜,镜子里的店铺永远都是变形的,他盯着看了一会,远景,中景,近景,景别一层层的推近,他相信自己视力好,觉得下一秒将会看到店长哥哥巨大而滑稽的特写。

特写。
田柾国竟然望见自己疲惫不堪的面孔,他瞳孔不断扩大,肩膀被吓得耸了起来,“哐!”,直到发现碰倒了收银台边的水壶,他才回过神来,抬手使劲揉揉眼睛,弯腰去捡。

“田柾国?”
货架另一端传来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没事。”
田柾国慌忙整理了一下胸牌,想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些。
“我没事,这就来帮您。”

他强行打起精神走出收银台,将地上蓝色塑料筐里的三明治一只一只按照分类放在白色的铁制的早餐架上,早餐架上贴着的立牌写着“每天都有好心情”,他每放上去一个三明治,头顶的立牌就跟着晃动一下,看上去也摇摇欲坠。

离开的时候店长塞了一盒牛奶给他,他瞄了一眼,保质期截止到今日,他拆开盒子,“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下去。

-

“麻烦请帮我拿一下第三排左数第二盒。”
金泰亨把鲜奶和三明治放下,指导着店员拿下一盒薄荷烟,装模作样的多了,也就熟练了。
“对,就是这一盒。”
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今日份的生活费,又把找的钱塞回口袋里。
“谢谢。”

世界好奇怪,令人反侧的深夜总是那么长,天亮的速度却很快,金泰亨踏进便利店时灰蓝色的云雾还蒙在天空上,再走出去时,又好像这些云雾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天亮的彻彻底底,世界被笼罩在一片看似美好的金黄色中。

他在手腕上拍了拍烟盒,取出一支叼在嘴上,“咔嗒”,他按下打火机,烟头迅速被染成橙红色,他深呼吸,缓缓吐出一束直直的烟雾来。

抽烟也一样,装模作样多了也就熟练了起来。起初只是因为“我想变的不一样”,慢慢好像真的变得有些不一样,他自以为的,以为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最后将烟头灭在便利店前高高的灭烟器里,规规矩矩的。拿起画箱的时候,他好奇今天没有见到的便利店那位刚来不久的年轻店员。他揉了揉头发,穿过黑白分明的人行道向学校走去。

“泰亨怎么这么早?”
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有同学搭讪。

“要交的油画我还想再好好改一下。”
他很认真的,一板一眼的回答。

“这么认真。”
同学随口接着话。
“反正改成怎么样不都差不多。”
他冲着金泰亨摆摆手。
“我先去教室。”

“放狗屁”金泰亨在心里小声的骂了句粗口。他讨厌这种“差不多”的话,他讨厌平庸,即使说的人根本没有别的意思,但他更讨厌这种“没有别的意思”。

明明就不一样,谁要和你们一样。

但是当金泰亨真的坐在画架前面对着眼前脏乱的调色盘时,瞬间又失去了任何想法。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改,他只是觉得不够。
金泰亨打开牛奶盒,眼睛盯着面前的这幅快要完成的画出了神,画中的男孩他也叫不出名字,这到底是谁,或许根本谁也不是,只是一次默写作业而已,何必弄的这么认真呢,“咕咚”,他也咽下一大口牛奶。

-

田柾国是被吵醒的。

他住的地方不算偏僻,地铁的话是坐到合井站,出了七号口,大概步行四分钟,途中会经过几间精致的咖啡店,他就住在这条街道背面的地下室里。
原本不大的地下室被隔成了好几间,他生活的空间不过六平方米,隔音很糟糕,有时能听见左边房间做音乐的哥哥和男朋友做/爱的叫声,今天则是听见“你他妈究竟什么时候还钱”,右边备考公务员的姐姐的房门似乎快要被拍烂了,他的耳朵嗡嗡作响,里面被填满了粗口与毫无规律可言的敲击声。

他懒得多想,从床头的裤子里摸出钱包,把算得上整钱的钞票都捏在手里,准备打开门的时候说:“先还这些吧。”
可好像已经有人说了这么一句,他开门的时候只见到了披头散发的邻居姐姐低着头在跟做音乐的哥哥道谢,也可以说是道歉。

“太吵了才帮你还的。”
黄色头发的人说。
“还有你,小孩子,你有钱吗,别多管闲事。”
他又冲着田柾国喊了一句。

“玧其。”黄色头发的哥哥被他男朋友拉回房间里,“不要这样。”他们又把门关了起来。

田柾国也关上门,他想笑,明明大家都没什么钱,因为没有什么钱,所以更不在乎钱了。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隔壁房间里又传出了做/爱和调侃的声音——“生活真他妈有意思”。

“还不如死了。”
田柾国独白,暗自接了下一句。
这些哥哥们总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用做爱来解决,但好像也只能做爱。
听着听着,田柾国感觉它也撑了起来。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把还攥在手里的钞票整理好放回钱包里,起身倒了一杯凉水。

时间还早,田柾国从床底把画具拿出来,他在画一片海,他是釜山人,隔壁的哥哥们来送海带汤的时候看到过他的画,他随口解释这是他家乡的海。

“真美呢。”
哥哥们说。
“可你从不画别的。”

“我也不知道还可以画什么啊。”
他回答的理所当然。
然后又将颜料一层层的厚厚的堆在画布上,他没有认真学过画画,没有读过美术史,分不清各种流派之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画,一切发生的像是“我回家路上看到了一只猫”一样自然,他没有章法。

只是涂颜色的游戏而已,不必要认真。
是哪里的海,这有有什么重要的呢。

-

不久后是讨人厌的晚班,前辈和田柾国换了班,说是家里出了些事情。

田柾国最讨厌晚班,对面艺术高中的晚修下课的时候,学生们会像鱼群一样涌进便利店里。

女生们会交头接耳的议论他的相貌,他都知道。男生们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指挥他帮他们拿货架上的香烟,他们总是在店里先打开碳酸饮料的易拉罐,总之要等到气全部“嗖嗖”的漏完以后,才会拿来收银台付款,趾高气昂的。

不管是怎么样,都令人讨厌。

“麻烦请帮忙拿一下第三排左数第二盒。”
金泰亨把可乐放在收银台上。

田柾国转身去拿。

“谢谢。”
金泰亨说。
“今天怎么是晚班?”
他想问,但没有问出口。

“怎么不跟他们一起。”
或许是因为金泰亨的礼貌用语,他才抬起头,饶有兴致的问,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来。

金泰亨怔了怔,捏紧了手里从货架上偷偷取下来没有放在收银台上的糖果。
“我不喜欢。”
他声音很低,声音也小小的,听起来很含糊。

“我也不喜欢。”
田柾国笑。
金泰亨心里发怵,他觉得田柾国长的很像一个人,可能是临摹本里见过的样图,也可能是课本里韩国历史上的某位清官,反正是很熟悉的模样,且一定是一个正派形象,可他知道现在没有时间分心想这些,因为他手上攥着一只糖果盒。

他把盒子放在手心里攥的很紧,掌纹里渗出了一粒粒细小的汗珠,好像攥紧了,摇晃的时候就不会发出“沙拉拉”的声音来。

金泰亨回过神来。
“嗯。”
他低下头来,长长的眼睫毛耷下来遮住了视线,他在掩饰什么。

“手上的糖果盒不打算付款了吗?”
田柾国戳穿他的秘密,金泰亨猛的抬头看他,田柾国竟然歪着头挑了挑眉。

手心的盒子发出“沙拉拉”的声音。

“不是。”
“咕——咚——”金泰亨的心脏长长漏跳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皱了皱鼻子又睁大眼睛,他重复了一次。
“不是。”
他把糖盒也放在收银台上,铁盒敲在瓷砖桌面上发出锐利的声音,尽管声音不大,金泰亨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田柾国接过去,将糖盒的放在红色激光下扫描,又打开收银柜,“咔哒”,抽屉弹了出来,金泰亨的视线从田柾国似笑非笑的脸上落在他的手腕上,他动作熟练飞快,手腕在袖口的收缩中时隐时现,金泰亨盯得出了神,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几道凸起来的肉粉色的伤痕,他不确定,所以一直盯着看。

“谢谢光临。”
田柾国抽出手背在腰后,凑近金泰亨的脸。
“我说,谢谢光临。”
他还是笑着。

“哦,谢谢。”
金泰亨拿起可乐转身要走。

“你的画箱。”
金泰亨又转身慌忙拿来画箱。

“我也画画。”
田柾国对着他的背影,不是自言自语,他的语气更像是一种陈述。

“欢迎光临,谢谢光临。”
自动门发出的机械女声对他们说。
门合了起来。

-

田柾国在画具店见过许多石膏像,他觉得金泰亨长的像其中最好看的一个,但下班经过玩具店的时候,又觉得金泰亨像是橱窗里精致的洋装玩偶,有些诡异,且觉得不是一个世界的孩子。

他偷窥金泰亨很久了。
他断定金泰亨是富裕的小孩,但现在,他拥有了金泰亨的秘密,陌生人之间似乎被莫名其妙的牵连在一起,又仿佛跌入了同一个空间,就像是昼夜交替之间,短暂的,暧昧的,灰蓝色的那个时刻。
他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刻意的。

深夜留在画室作素描作业的时候,金泰亨开始摆弄一把美工刀,他很久没有换刀片了,所以这把刀并不锋利,他“咔啦啦”的推出刀片,声音有些顿挫,银色的刀片在暖色的景物灯下反射不出什么冰冷锐利的光线,和他原本设想的气氛不大一样。

他把刀尖抵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的,轻轻的,他转了转手腕,细腻的皮肤上除了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以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始终不敢用力气。
很疼吧,金泰亨心想,又划了一道,手腕暗自用了些力气,手腕上冒出了几颗朱红色的水珠,却也只是皮肉之伤,他知道,没过两天它们就会结成薄薄的痂,没过多久就消失了。和那天见到的不一样。

他扯起衣角抹了抹手腕。

清晨的时候窗外起了一阵大雾,金泰亨从天窗里望见的,玻璃上蒙上一片灰白色的水滴,他把画卷了卷塞进画筒里,关上明黄温暖的静物灯离开学校。

他惯例要去买冰可乐和烟。
即将靠近便利店门口的时候,他放缓了脚步,他没打算这么快进去,他怕一靠近,“欢迎光临”的声音会搅开清晨的这团雾气,他绕开大门走到便利的另一端,透过橱窗偷窥着,“他果然是夜班”。

他发觉自己产生了好奇心,浓烈的,不是鲜红色的,更像是他惯用的赭石,稠得化不开。
在田柾国戳穿他之后,他开始躲避这些相遇,可他总是想起来,就像是有一只蚂蚁爬进了大脑里,只有一只,很痒,又麻酥酥的,他很不舒服,田柾国在他心里幻化成了一只长相正直无不知晓的怪兽。

防盗镜里什么都能看到,透过镜子影像变得扭曲,田柾国可以看到幼时釜山的海平面,此时此刻糟糕的世界,和站在橱窗边点烟的金泰亨,三层画面在他眼里氤氲成一道纯白的平面,它们不约而同的,重叠的如此美丽。

田柾国从冰柜里拿出一罐冰可乐走出店外。
“我偷的。”
他手指勾住拉环,轻易的撕开,碳酸的气体跑出来迅速与室外的雾气融合在一起。
“你喝吧。”

金泰亨的心脏沉了沉,他迷惑于田柾国的理所应当,无论做什么都理直气壮,像是对这个世界从未有过什么期待。

“你抽烟吗?”
金泰亨接过汽水,递给田柾国一支烟。

“我从来不抽。”
田柾国弯起眼睛笑了笑。
“但现在可以。”
他叼起烟,看着并不生疏,他凑近金泰亨的唇边,抢走了金泰亨白色烟头上跳跃着的火苗,直起胸膛,他冲着天上呼出长长的烟雾。

金泰亨晃了神,紧了紧手里的易拉罐。

“你喜欢我。”
又是笃定的语气,他直勾勾的盯着金泰亨的眼睛,他的瞳孔是冷色调的。
“你喜欢男人。”

金泰亨的秘密再一次被戳穿,他有些恼火,却找不到合适的语句来辩驳。
“你凭什么这么说?”
他有些窘迫,只能硬着头皮反问。

“比如说。”
田柾国顿了顿,一本正经的抓住金泰亨的肩膀,吻了下去。
“我这么吻你。”
他咬着金泰亨的嘴唇说出下一句。
“你一定会硬。”
他松开金泰亨的肩膀,卷起袖口擦了擦金泰亨的嘴唇,不大温柔,手腕上那些粗糙的疤痕轻轻掠过他的下巴。

“要试试吗?”
田柾国歪着头皱了皱眉,好像在挑衅他。
“我应该叫你哥哥?”

果然是怪物,这样美好的长相,本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金泰亨却好像被什么蛊惑了一样,他喉头紧紧的,有些喘不上气。

“我…”
他想说什么,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田柾国拉进仓库里,门“砰”的一声关上,金泰亨手上的易拉罐不小心被抛在门外,褐色的液体漫延开不断的蒸发出气泡,像无数只蚂蚁在爬。

仓库逼仄狭小,货架间的走廊上似乎只能容得下他们两个人,田柾国住着他的肩膀按在墙上,用自己的下身抵着他来回摩/擦,他仰着头,却皱着眉。
“怎么样?哥哥,我还没有吻你,你就硬了。”
他又用额头抵在金泰亨的额头上,汗湿的发丝缠绵在一起,他抓起金泰亨的下巴,将自己的舌头递了进去,他粗鲁的在金泰亨的口腔里搅动的。
“哥长的真美,像画具店里的石膏。”
他靠在金泰亨的耳边说,手伸进金泰亨的校裤里,很烫,田柾国握着,觉得形状很好。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喜欢我呢?金,泰,亨?”
他停了一会儿,揪起金泰亨胸口的铭牌,一字一顿的读名字的语气很没有礼貌。

在田柾国面前,金泰亨总是觉得无所遁形,他羞愧的生气,却因为自己起了反应的下身,只能拨开田柾国放在他胸口的双手,只有么一点点,薄弱的反击。
他偏过头咬着嘴唇,他重重的喘着气盯着田柾国,表情却还是很倔强的样子。
“不知道。”
田柾国的问题他无法回答。

“我知道。”
田柾国扯下他的校服裤,他茁壮的下半身暴露无遗,可田柾国并不着急的样子,他慢慢的把身上的围裙解开丢在地上,不慌不忙的,一粒一粒的解开自己的上衣扣子,他扳过金泰亨的头让他看着自己,这才把皮带抽了出来,只是稍微扯了扯内裤,他坚硬而挺拔的器官就袒露在金泰亨的眼前。
“可我也是第一次。”
田柾国温柔的摸了摸它。

他把金泰亨翻过去,像是在摆弄那些橱窗里精致洋装玩偶一般,他随手从货架上取下一只避孕套,拆开,装在自己的身体上。
“会很疼吧。”
他怜悯的捏了捏金泰亨松软的臀部,像早餐面包一样的手感。
“可是我只有这个。”
他将自己这支膨胀扭曲的可乐罐一寸一寸的放进金泰亨的身体里,他抓着金泰亨的腰,手上沾了许多湿漉漉的冰凉的汗滴。

一定很疼,可金泰亨只是咬着唇发出很低很低的喘息声,田柾国觉得自己好像在杀人。
“对不起。”
他说。
“你可以咬我的手腕。”
他很心疼金泰亨,他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美丽的玩偶,他很珍惜,他不想弄坏金泰亨,甚至有些后悔跟他做/爱。
他俯下身去看金泰亨,他标致脸庞上宛若珍宝的眼睛里似乎噙满了泪水,看上去更美了,田柾国感到一阵心疼。

“你别哭了哥哥。”
田柾国加快了速度。
“我会让你开心的”
他伸手握住金泰亨的,动作熟练的上下翻动着。可金泰亨一直在哭。
“我会让你开心的。”
他反复说这句话,每一次的抽/插他都很用力,仓库里的货架也随着他的动作“哐哐哐”的震动起来。

金泰亨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音,他叫出声,声音低低的,可哭的语气却像小孩子一样。他射在了田柾国的手上,他竟然会感到有些抱歉。

“你别哭了哥哥。”
田柾国的声音也带着哭腔。
他从金泰亨的身体里退出来,用抚慰过金泰亨的那只手抚摸着自己的下身,他让金泰亨看着,然后这些乳白黏稠的液体又交融在了一起。
他也流下眼泪来。
金泰亨看着他,又觉得他也像是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你也别哭了。”
金泰亨说。
然后他起身抱着田柾国,下巴压在他的肩膀上,他凑近他的耳朵低语。
“因为你不一样。”

昼夜交替之间的时刻总是是短暂的,暧昧的,灰蓝色的。田柾国觉得,他经历过了。

-

从合井站七号口出来,步行大概四分钟,途中会经过很多家精致的的咖啡店,田柾国住在这条街道背面的地下室里。

每到雨季的时候,地下室都会渗进许多雨水来,屋子里面潮湿难耐,田柾国的画具平时都收纳在床底,前两年刚搬进来的时候,每次雨季来临之前他都会把这些画具收起来放在衣柜上面。

他把画具从床底拖了出来,重物拖过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来,他没有急着把它们都抬到衣柜上面,只是打开了画箱拿出一把美工刀。

他熟练的换上了崭新的刀片,“咔啦”他顺畅的将刀片推了出来,地下室没有窗户,他房间仅有的一盏白炽灯也断了好几根灯丝,偶尔会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可锋利刀片在微弱灯光的反射下依旧闪着耀眼的银色光芒。
他把刀口轻轻的抵在手腕上,疤痕的位置他早就烂熟于心了,田柾国笑出来,毫不费劲的用力在手腕上。
温热的液体向外凶猛的涌了出来,不疼。

他平躺在房间里狭窄的地板上。
外面传来了雷鸣声,他决定静静的等待一场大雨,如同往年一样,这些雨水会顺着街口的阶梯急促却顺畅的流进地下室里,它们会通过那些不牢固门缝“唰”的钻进屋子来。大约四五小时,有时候不用,或许是两三个小时,他的身体就会被这些来路不明的雨水覆盖起来。

田柾国闭上眼睛。
眼前是画中的灰蓝色的海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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